過了幾天“原始”生活,一行人灰頭土臉,又在山上找了一種石粉磨碎摻油喬裝一番,才總算不那麼顯眼。幾人分散開兩人一組去四周村落打探消息。
每個村落都和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蕭條沒有生機。沒什麼人在外麵,建築物久未經人打理,有不少房子屋頂都已經殘破了許多,屋子裡也沒有什麼人,都躲在家中不出。好不容易看到一兩個老人,你一上去搭話就驚恐敷衍兩句跑開,比年輕人跑得都快,見到人就比見到了鬼還要可怖。
幾人回到山洞一合計,附近所有的村莊都是如此,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相錦繡之前雖然對邊境情況不妙早有預計,可萬萬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此種地步。人丁凋敝成這樣,比有戰爭的國家還要不如,還有殘留居民臉上的驚恐,他們連話都不敢說出口,可想而知之前發生的事情是有多駭人。
相錦繡坐在山洞出口,山裡的風很大,吹的她的臉都皴了,疼了好幾天,可現在這點疼痛正好讓她保持大腦清醒。
相錦繡不是不知道這世上不全是隻有光明的一麵,可她的運氣一直不錯從來沒有直麵過世界的黑暗。之前看到礦區那一切她還以為已經夠暗黑了,果然什麼事情都不能對比,和這裡一比,礦區就根本不算什麼了。
蘇卿羽在相錦繡左側坐下,靈玉也隨著他坐在了相錦繡右側,他們現在關係已經很好了,蘇卿羽去哪都會把它帶上,靈玉也不再排斥他,不過有時還是能從它眼裡看到對蘇卿羽略微的嫌棄。
蘇卿羽沒有說話,他也從來沒有直麵過這樣的人間煉獄場景,光看村子的樣子就不難猜想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沒有戰爭的時候的青壯年和女人通通消失,其下場自然不會多好。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人心和人性的把握已經很是一種境界了,所以他才能寫出探案集那樣精彩的文章,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多麼可笑,再大的案件哪有這種不算案件的事件大呢,連環殺人犯再殘忍能殺死幾個人?可這裡的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他們受過什麼樣的對待,死的具體數字又哪裡是文字可以統計籌算出來的呢!
兩人靜靜坐在洞口吹風,突然靈玉站了起來,它起身側耳傾聽了一番,拉起相錦繡的袖子就往外拽,相錦繡和蘇卿羽對視一眼,兩人火速朝外找了個隱蔽點的位置觀察起來。糟糕了,可能是他們打探的行為引起了彆人注意,也可能是有人為了利益舉報了他們,兩隊各有好幾人的騎兵在搜山,他們在的地勢還算高才能看到。
兩人回山洞找其他幾人,匆匆將山洞裡的痕跡處理一下,幾人趕緊往深山跑去。呼呼的山風從相錦繡臉龐刮過,她臉本就有些疼痛,這樣一來直接裂出血口,她用帕子將嘴下捂住在腦後打了結繼續奔跑,一刻都不敢停。
蘇卿羽更是累的嗓子都啞了,呼氣聲濃重,沒辦法,他身上還背著靈玉呢,即便它不算什麼大犬,可這樣的負重還是很難受的。
幾人在深山密林裡奔跑許久,好在蘇卿羽為了寫書學了不少雜七雜八的知識,認路也是一流,不然在這種哪顆樹都一樣的地方怎麼可能不迷路。反正相錦繡不行,她覺得就算有指南針她也未必能走的出這樹林,至於書上說的知識什麼觀察樹冠、年輪,看太陽方向,先不說他們在逃命有沒有時間,就是時間充裕,實踐起來也不可行啊。這裡不僅有林子,還有山,許許多多的山,山勢複雜導致陽光照射和樹木生長根本就沒有完全按照常理來,人在裡麵渺小的可怕。
可能是因為到了深山裡,騎兵沒有太多的優勢,後續的追兵暫時沒有繼續追來,可他們不能停下,他們是在逃命唉,誰知道後麵還來不來人。
相錦繡都不知道是第幾次感謝靈玉了,要沒有它在,他們這幾人可能早就涼涼了。而且有靈玉在,他們才敢稍稍找地方休息一下,畢竟落到這裡的人手裡可能就真的生不如死了。不然那底下一片地獄殘景的畫麵是誰造成的。
問題比相錦繡想的更嚴重,深山裡沒有人敢進是有原因的,猛獸、毒蛇、蚊子……一切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幾人把所有東西都裹在身上,再熱都不敢解開,就連靈玉都用外衫給它做了個外套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