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錦繡站在一處高樓上,手中的弓箭瞄準了那個領頭人的心臟位置,箭頭是她找人經過多次淬煉出來的,十分鋒利,一般的盔甲和護心鏡擋不住,她也想直接瞄準頭,可目標太小,不一定瞄準。不如選必中的,箭頭從那個被屠殺人血河中還未乾涸的血跡裡浸泡過,沒辦法,身上沒有帶毒藥,不過血河是細菌繁殖的好場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一樣。箭嗖的一聲離弦而出,弓箭發出顫音,前頭的人應聲倒下,軍隊又是一陣慌亂,還踩踏到了不少自己人。
這是相錦繡第一次親手殺人,她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其實也沒什麼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人作孽太多以致他在相錦繡心中不算是個人,所以她才毫無感覺。
相錦繡也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了,火光和濃煙實在太大,內城裡還有很多人等著急救呢。她從各個居民家中搜索毛巾布料,反正能吸水的都拿上,用好幾層床單包裹住拖在身後往內城跑去。
內城剩下的女人確實很多,不過大多數都是衣不蔽體,身上淤青傷痕無數,烏雷他們有些緊張,女人們又都很警惕。雙方對峙著,相錦繡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相錦繡將破碎的床單撕開裹住她們的身體,並淡定吩咐她們相互幫忙,行動起來,又吩咐她們和烏雷將毛巾帕子打上水係在口鼻處。她的聲音很大又有一股十分堅定的感覺,一時間大家不知不覺就都按著她說得來做,哪怕外麵火光已經衝天,相錦繡的聲音也是不慌不忙。
她指導女人相互幫忙,讓烏雷引導她們按照個字從低到高一一向空餘處撤退,又分出一波人護送這些站在暫時安全區的人往地道走去逃出城外。
女人們也一一聽從,並不因自己個子高排在後麵而有微詞,甚至裡麵還有幾個也一起加入烏雷他們中幫忙,遞東西的遞東西,打水的打水,她們中有的自己臉上身上還有傷,這些人都安安靜靜的,齊心協力幫助同伴逃跑。
她們的臉在火光照射下看像發著橘黃色的光,詭異的有一種溫暖安心的錯覺,哪怕她們臉上並不好看甚至傷痕累累。火越來越大,空氣中溫度越來越高,相錦繡覺得自己好像頭暈的有些缺氧的時候,內城人已經走了大半,隻剩下幾個身體不便站不起來的了。
烏雷送完最後一批人又轉了回來,大家背人的背人,抱人的抱人,烏雷一個人就又背又抱帶著兩個人,相錦繡也背上了一個。大家一齊埋頭繞開燃燒的地方向外城走去,火很大,但是城內的空間也還有,最要命的就是空氣中氧氣的缺少和煙霧的吸入。
相錦繡覺得自己越來越暈,身上的汗嘩啦啦往下流,走起路眼前的情景都在搖晃,她用牙齒狠狠咬了自己的嘴唇,她可不能在這裡倒下。
還有一段距離,加油,隻有幾步路了,快。相錦繡不記得自己想了多少次才終於來到了地道口所在的地方。
地道口現在不用隱蔽了,周圍的遮擋和有的東西全被烏雷他們破壞掉了,他們按照順序一個一個爬了進去,相錦繡是最後一個。地道裡不能繼續背人,他們就將人半架起,一個連著一個,組成一個半曲著身的人“橋”。地道裡溫度一下子降了下來,不過他們還不能停下,現在火勢還沒那麼大,地道裡影響不大,等火勢真的起了,地道就是有通風也不行了,隻能抓緊時間。
地道本就狹窄,人又多,又在黑夜裡暗得很,除了之前每個人身上拍出的熒光粉的點點熒光,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時間好像過得格外的慢,總有一種似乎永遠都爬不到頭的深深恐懼。
相錦繡在最後,這種恐懼更是如影隨形,背後好像有什麼人在看著她一樣,令人身上發冷,儘管她知道她身後什麼都沒有,她也總想轉頭去看。
她們也越爬越慢,有一些姑娘微微啜泣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她們也對這深深的黑暗和爬不完的通道感到害怕。
這時一個女子的歌聲響起,咿咿呀呀的,很好聽但可能是地方方言,相錦繡有些聽不懂。其餘的女子也微微和上,歌聲聲音很小,可卻確確實實驅散了大家心頭的恐懼,相錦繡剛剛那種被人窺視著的恐懼也隨著歌聲一齊散去。
眾人都莫名感覺多了一些力氣,用力挽了挽緊了緊自己拉住或者架住的人,加緊向著地道側麵上光粉箭頭所指的方向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