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透亮的天在柳依眼中成了一片漆黑,她隻覺得頭暈目眩,昨日心驚肉跳,今日便一命嗚呼?
柳依細想,恍然大悟,小說裡因為有男女主眾多錯綜複雜的主線支撐,但是現在是現實,這完全不乾涉她這個透明下線。
她心中暗道:水文害人!
“放肆!”柳依一把拉住身邊的白芨,低聲斥責:“還不快向韓姑娘請罪!”
“娘娘是她先衝撞您無禮!……”
柳依蹙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哀家的話你也不聽?跪下請罪!”
見太後真的動怒,白芨不敢為違命,委屈地跪下行禮道:“請韓姑娘恕罪。”
眼前的韓月可不是什麼瑪麗蘇文裡普度眾生的聖母婊,她心思縝密,剛毅果敢,有仇必報,書裡就因為白芨仗著太後得罪韓月,她的死則是被萬箭穿心。
一個能賀燕君抗衡,令他費心籌謀的人,絕非等閒。
柳依上前一步,握著韓月的手,十分親昵道:“是哀家禦下無方,韓姑娘莫怪。”
韓月不自一愣,這是傳言中那位恣意驕縱,不可一世的柳太後?一旁站著的賀燕君神色也變了變。
韓月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福了福身子道:“太後娘娘言重,是小女行事莽撞,理應是小女受罰。”
“是哀家老眼昏花,韓姑娘多多包涵。”
老眼昏花?眼前的柳依不過比韓月的年長一歲,賀燕君聽她這番說辭不住哂笑。
“韓姑娘英姿颯爽,氣性灑脫,不愧是將門虎女。”柳依毫不吝嗇地吹捧韓月,韓月是庶女,從小隻被人冷落著,人前風光無限的都是她的長姐,也是頭一遭,有人誇她。
雖然聽聞柳太後風評不佳,但今日見,韓月卻對她沒有什麼敵意。
柳依牽著韓月的手走進大殿,原本熱絡的氛圍驟然一凝,所有人都注視著款款走進大殿的二人。
在座的官員官眷神情甚至意外,都知柳太後氣性高傲,從不將人放在眼裡,先帝在時她便在後宮獨斷任性,先帝駕崩,她一躍成為後宮權位最高的女子,年少氣盛的她還是第一次和彆的女子親近。
“太後今日怎的如此和顏悅色?”
“韓將軍的二女兒竟能和太後同行……”
在女眷的小聲議論中,柳依走上高階,皇帝南宮淼行禮,“太後靜安。”
抬眼,柳依微微點頭示意,如今的皇帝年少登基看似上善若水,實則城府深厚,比自己還小的年紀卻坐在這金鑾寶座上,號令蒼生。
柳依坐在殿上,看著麵前擺著的玉盤珍饈,心中卻毫無意願,甚至如坐針氈。
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在這一片祥和安樂的歌舞升平中,眾人會發現國庫失竊,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柳太後。
柳家側室誕下一子,便是柳依同父異母的弟弟柳轅,左丞相柳鎮安對他給予厚望,隻可惜是個不肖子孫,日日流連酒肆舞坊,在賭場一擲千金,柳家整個家業都被他敗光,還欠了一筆巨額。
柳鎮安非但不勸責,還攛掇著柳依偷竊國庫,私自接濟柳家,紙包不住火,這樣一場滅頂之災遲早會燒在柳依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