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陸知謹突然接到一個輔導員打來的電話。
問候他身體情況。
陸知謹坐正身體,在電話裡禮貌回到:“勞您掛念,我一切都好,謝謝!”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輔導員許向晴還以為這陸知謹少爺脾氣又發作了,怎麼還陰陽怪氣起來了。
皺皺眉,隻說讓他好好休息然後便掛了。
陸知謹甚至來不及和她道謝。
張著嘴,看著猝不及防被掛斷的電話,陸知謹四下茫然。
怎麼回事?他哪裡說錯了嗎?
搞不懂.......
陸知謹隨意翻著手上的書。
突然,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從八月份到現在,也是時候去陸知謹的大學看一看了。
晚間吃飯的時候,陸知謹問白明珠:“媽,我可不可以去學校看看?”
白明珠停下進餐,擦了擦嘴,又仔細擦了手。
頗為鄭重其事的樣子。
她說:“星星,怎麼突然想到去學校?”
難不成是記起什麼東西了?
一旁的陸知恒也了過來。
陸知謹見這兩人都不吃飯,隻看著他。
他不由得有些緊張。
想了想,他說:“今天中午接了個電話,是輔導員打來的。”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的說:“就......就突然.......想去了.......”
說完,他看著白明珠,見白明珠麵上似乎是有些失望之意,不甚明顯,偏偏陸知謹就是察覺到了。
他縮了縮身體,正想說話便聽見白明珠溫柔的說:“去吧,到時候叫家裡的司機送你,不許自己開車。”
她還不知道眼前的陸知謹根本不會開車,又言辭頗為嚴肅的強調了一遍。
得了白明珠的首肯,陸知謹明顯高興了起來,忙答應說:“好好好,一定不開車。”
“不用,我和他去。”陸知恒突然開口道。
聞言,白明珠視線轉回來看著陸知恒,見他一臉笑意。
她心想這大兒子越來越奇怪了。
最終,陸知謹決定三天後,也就是十月二十四號去學校。
.........
十月二十四,晨九點。
吃完早餐,和白明珠陸向州打招呼後,陸知恒便帶著陸知謹去往車庫。
白明珠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對一旁的陸向州說:“向州,你有沒有覺得知恒他最近一段時間似乎有點.......”
話沒說完,但陸向州懂她的意思。
他這大兒子自從知道自己的病後,便脾性寡淡了起來,畢業後雖大多數時候都陪在他們身邊,但和他們也不甚親近。
在家養養花,彈彈琴,一個人獨來獨往,完全是一副行將木就生死看淡的樣子。
剛開始那會兒,白明珠看得傷心不已,和陸向州說:“知恒他這副樣子可怎麼辦啊向州,歐陽教授說過隻要找到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移植體就可以.......可為什麼就是找不到啊!”
她口中的歐陽教授,全名歐陽紅星。
堪稱醫學界泰鬥,主攻心臟移植方麵的研究。
擁有國內最頂尖團隊,媲美國外。
這些年來,都是由他的團隊負責為陸知恒進行心臟匹配的檢測。
他和陸白二人說過,不需要百分之百完全匹配,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少,幾乎為零。
隻需要達到百分之八十就可以進行手術。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術後排異反應不會很大,幾乎可以完全康複。
這幾年來,陸家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合適的心臟移植體。
陸知恒知道後,他說:“爸、媽,兒子讓你們費心了。”頓了頓,又說:“不過,我不希望用來源不明的東西放在我身體裡,找不到的話就算了。”
言外之意,陸白二人都明白。
其實,憑陸家的本事,一顆心臟根本不在話下。
可是陸知恒不願意。
清白如他,高潔如他。
坦然接受生命的饋贈,包括死亡。
生命應該是乾淨的,都應該被公平對待,每個人都應該如此。
此刻陸向州擁著白明珠,站在花園處。
他歎了口氣,麵上帶笑說:“知恒對知謹越來越上心了,真像個哥哥模樣,這失憶的陸星星倒真是顆小福星。”
白明珠被這話逗得噗嗤一笑。
隻說,慢慢來,一切都會好的。
.......
陸家車庫。
陸知謹看著眼前的車庫,和他想象中的車庫完全不一樣。
第一映像是大,很大,非常之大。
再則就是車多。
數十倆車子分為兩列一一排開。
各種類型,應有儘有。
絕大多數是陸知謹絲毫不認識,叫不出名字的。
陸知謹看得眼花繚亂,最終隨手指著一輛說:“就它吧哥。”
心想這輛車應該不會很貴吧,開去學校最合適不過了。
陸知恒看了看陸知謹口中的車子,挑了挑眉,說好。
說罷,邁開長腿走到車旁邊,打開副駕的門,略略彎了下腰。
他說:“上車,星星。”
像一個紳士優雅的王子。
“哥,你..... ”你太帥了
“嗯?”陸知恒側耳傾聽。
“呃,沒什麼,我們走吧。”雙手握住安全帶,陸知謹催促道。
心想,好險!差點說出來了!
這話要是說出口,陸知恒肯定會笑話他的。
陸知恒看著陸知謹的星星眼,嘴角勾起笑了笑,沒說話。
下一秒車子啟動,不疾不徐,勻速往外駛去。
秦安關上車庫大門,不由感歎到,不得了了,鐵樹開花了,陸家大少親自開車出門了。
國慶節回了老家的秦安不知道,早在國慶節第一天鐵樹就已經開花了。
隻不過他現在才發現而已。
.........
陸知恒車技嫻熟,陸知謹坐在一旁低頭玩著手機。
過了一會兒,眼睛有點澀,陸知謹伸手揉了揉隨即便收起了手機。
轉過頭看著陸知恒,又四下打量一下車子,如此反複,陸知恒輕聲問他怎麼了。
想到憋了一路的問題,陸知謹還是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了。
“哥,這車多少錢啊?”
沒想到他要問這個,陸知行略微沉吟,想了想和他說了個數字。
陸知行說:“不貴,四百多。”
五個字如驚雷般在陸知謹耳邊炸開,陸知謹瞠目結舌,欲言又止。
四百多。
不是自行車,不可能是四百多塊,當然是四百多萬了。
陸知謹小小的心臟受到不小的驚嚇,砰砰砰跳個不停。
這就是他親自選的,看起來應該不貴的車?
看他撫著心臟深呼吸的樣子,陸知言不由發笑。
其實之前兩人去超市,開的那倆比現在的邁巴赫更貴。
不過,陸知恒暗道看陸知謹的樣子,還是不要告訴他好了。
“哥,會不會不太好啊,去學校......”原以為就是幾十萬的一輛車子,結果是他眼拙,人家價值四百多萬啊!
想著想著又想到上輩子的事。
高中時,放學的時候,總會有三三兩兩的豪車等在門口。
有個彆女孩子和同伴揮手告彆後便坐上車疾馳而去。
於是過幾天便會有些不堪的流言傳出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仿佛在有些人眼裡,女孩子天生就該低人一等,她們不配生在富庶的家庭裡,也不配擁有香車寶馬。
一旦有,那麼就是非法的、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