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過江涼(1 / 2)

雪過江涼 蔣嬌嬌 12614 字 11個月前

“它來了。”

“誰,誰來了。”

女孩抬起頭來,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掙紮與惶恐,最後變成悲涼的無助。她的眼神虛無又飄渺。

“它來了。”

她輕輕的說了一聲,漫天的飄雪將她的聲音吞沒。

她身旁的男人眼神依舊冷寂,身心卻不由得戒備起來,望向四周,手順著衣廓握住了腰間的槍支。霎那刀鋒透過男人的胸口,一瞬間溫暖的血液從體內流出,浸潤到了白色雪地。

男人的眼裡滿是錯愕。

女孩開始癡癡的笑了起來,露出妖氣的神色,她舔了舔手指上濺到的鮮血。歪著頭,輕輕的呢喃,“蠢貨”

1

是夜。

江流腳一伸,坐著滑椅溜到了溫涼的旁邊。悄悄的靠近她的耳朵。

“聽說了嗎?”

“聽說了什麼。”

“誒,低頭,你知道莫隊嗎?”

溫涼的手頓了頓,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什麼,捉摸不住,又道:“刑警隊的莫隊。不是這幾天說有事請假回家了嗎?”

江瀟朝四處看了看,將聲音壓了幾度。

“鬼的,那是上麵封口呢。你知道嗎?前天冬夜人就已經死在了北洋街口,十幾厘米猙獰的口子,找到的時候,已經斷氣了,血還在一直流。那眼睛像盯著鬼一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寂靜,窗外的風呼呼作響,樹枝敲打這窗戶,哢哧哢哧,像怪物吃人的聲音。

“不可能。”

江流平時裝B慣了,見不得彆人不給他麵子。尤其是在溫涼麵前,他又道:

“你還彆不信我啊。我就告訴你一個人,我舅舅,他是搜查課的。據說,那天那麼大的雪,雪地上就一個人的腳印,周圍找遍變了,也沒有殺人的厲器。”

江流頓了頓,眼睛無神的盯著她。語氣飄渺詭異的說了起來,手慢慢的抬起來上了,搭在了溫涼的肩膀上。

“你說這平白無故怎麼死了個人呢?莫不是真的有鬼。”

北風依舊呼個不停,溫涼看到窗簾沒有遮住的窗戶,倒影著人的身影。

1

2

3

……

“啊!”

“艸,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江流被進來換班的一男一女的同事下了一跳。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男同事順手把江流椅子一推,接著說:“行了,該換班了,這裡就交給我和小菱。”

“嘚,下班了。”江流不滿的撇了撇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就走了出去。

溫涼鬆了鬆握緊的雙手,低著頭跟著走了出去。

警廳外的路燈照出纖長的身影,溫涼站在暗處,她不喜歡太站在有光的地方。

她最近總有種腳底影子會吃人的錯覺。

“喲,美女在等我嗎?”

江流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還是那股痞氣,尤其是換上便服更加明顯。

“沒有。”

溫涼淡淡的回到,準備撐傘回家。

“哎,還真是無情,走了走了。”

他抬頭看了看警衛門口的攝像頭,眼光一閃而過,甩了甩手上的鑰匙,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的背後開始衍生出奇形怪狀的東西。

“江流。”溫涼停在了路燈的下麵。傘下的臉模糊不清。又開始下雪了,一片一片的落下。天也越來越冷了。

“你的車呢?”

“前天出了點意外,拿去修了。怎麼你害怕呀,想要我送你回家?”江流嘻嘻哈哈的打混。

“晚上了,不要走黑巷子。”

溫涼說完後,便走進黑夜你。

江流抓了抓頭,笑著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去。

2

四周封閉的空間,那人坐在對麵,好一會聲音從耳畔響起,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姓名。”

“溫涼”

“你與受害人是什麼關係。”

“同事。”

“案發當時你在做什麼?”

“睡覺。”

“不在場證明有嗎?”

“有,公寓下有一個監控器。”

“樓下監控器壞了,有其他證明人嗎?”

溫涼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審訊室外,他走了過來,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五官更加的立體起來,一雙劍眉,眼裡流露出的鋒芒。

“江隊。”小李的喊了一聲。

“她說了什麼沒有。”江瀟問到。

“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話。”

“讓她回去吧。”

小李有些遲疑,但也不敢反駁眼前的男人。

江瀟,二十二歲從警校T大畢業,在校期間,獲取獎項無數。同年進入警局,以實習生的身份破了T市的連環殺人事件,獲得二等勳章,登上人民事報,在任期間,破了大小案件四十九起,去年升調到武警總部去學習,上麵早就有意思要調到廳級了。這麼關鍵的時刻,竟會接著這樣的棘手的案子。

外麵又開始下雪了,溫涼披著大衣撐傘走了出來,燈光下,美人,美雪,美景。

江瀟靠在車門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掐斷了煙頭,嗓音帶著些特有的沙啞。

“下班了嗎。”

“嗯。”

“我送你回去。”

“好。”

溫涼沒有拒絕,她知道江瀟想問些什麼。

車內開著暖氣,江瀟的身上帶著些,若有若無的煙草的味。他以前從來不碰那些東西的。

溫涼,掐著手指,眼神有些空洞。

“好久不見。”江瀟打破了許久安靜的場麵。

“嗯,好久不見。”

“發生那些事後,沒想到你會在警局工作。”

“我也沒想到會在遇見你。”

溫涼的話,不知道觸碰了江瀟的那根神經,他突然踩住刹車,溫涼朝前仰去,卻又被安全帶所拉扯。

“溫涼,你後悔嗎?”

江瀟看著她,溫涼看著城市的燈火闌珊,她不敢看他,可是透過窗戶的倒影她還是看見他墨汁般隱忍又情深的眸子。後悔嗎?

“不後悔。”

溫涼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

“我自己回家。”

江瀟沒有攔她,嘲諷的笑了笑,嘴角有幾分苦澀,他覺得自己還真犯賤。

風越來越大了,溫涼走在冰冷的街道上,她一邊走一邊問自己,後悔嗎?不後悔,不後悔,不後悔,隻是,有些難受。

淚珠一串一串從眼眶滑落流入圍巾,她隻是有點難受。

3

江瀟與溫涼,T大有名的才子佳人。

九月是入學季,江瀟作為老生代表上台致詞,溫涼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他。那時的江瀟時介於男孩與男人間的稚嫩又成熟,獨有的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注視一個人時,便有被放在心上的錯覺。

初秋的校園的楓葉開始泛黃,溫涼閉著眼睛走在幽靜的小道上,踩著落下的樹葉,聽著那沙沙作響的聲音。她習慣性的摸了摸書包的掛扣上的小兔子,可是那個地方什麼,都沒有。

溫涼急匆匆的返回圖書館。

“同學,你在找這個嗎?”江瀟的聲音,適時的在身後響起。

“嗯,我的小兔子。”

“同學,你怎麼證明。”

溫涼有些楞住了,這確實是她的小兔子,她要怎麼證明這是她的小兔子。

“撲哧。“

江瀟笑了一聲,惡趣味的拿起玩偶的頭上的吊線對著溫涼比了比。

“行了,不用證明了,你和這個小兔子還真是一模一樣。“

第一次,有男生離她這麼近,溫涼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紅,心跳有些加快,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謝謝你。”

溫涼很認真的對江瀟說了聲謝謝。眸子裡裝著的是點點星光。

“不客氣。”

江瀟笑了一聲,轉身揮了揮手離去,他覺得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這麼傻的姑娘,被人捉弄了還能向他道謝。可是,他不知道那是的他在溫涼的眼裡是如太陽的存在。剛好的距離,會讓人覺得溫暖。

接近期末,學校聯合市裡警局組織了一場活動,各個年級可以踴躍報名,可最後剩下的大一大二寥寥無幾。最後的活動場地是S市,等車的時候,溫涼輕易的就看到了江瀟,他永遠是視線的中心,笑起來的時候張揚而又肆意。

他往這邊看了一眼,兩人的目光交錯對視後又很快移開。等出發時間到了,所有人都準備上車,等最後上車的時候,幾乎所有人兩兩配對,隻剩下江瀟一旁的位置。

“江學長,這裡可以坐嗎?”

看著她臉紅的模樣,不知怎麼想到了,那隻小兔子。

“不可以。”

溫涼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著,江瀟看著她,眼底有了幾分笑意,到底是沒在捉弄她。

“進來吧。”

“謝謝江學長。”

溫涼慢慢的走了進來,像一個受驚的小兔子,在自己的位置一動不動。

嗚呼~風吹動著車窗簾,溫涼打著瞌睡,腦袋靠著車窗,隨著行駛,磕磕碰碰。江瀟伸手扶住她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姑娘有些不安穩的蹭了蹭,又繼續的睡了過去,帶著若有若無的的清香,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起來。

最後的比賽在S市,在沒有任何與外部聯係的情況下,根據手機所發的線索,找到一個人,到達指定位置,其中,不會提供任何的幫助,沒有身份證,沒有錢,不能透露真實身份,現時五天,中途可以選擇放棄,最後的獲勝者隻有一人,以上。

溫涼走在大街上,在下車的時候,所有的東西全部都被收走了,衣服是統一的便裝。

溫涼,走在大街上,手機的提示是一個MIUS的酒吧,等溫涼耗儘力氣到了地點的時候,在小巷的一角看到了江瀟。他有好幾處受著傷,卷縮在一旁。溫涼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江瀟。

她慢慢的走了過去,坐在了一旁,遞上一杯水和麵包。

江瀟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滿是鋒利。

“你那來的錢。”

“發傳單。我下車的地方在一個商城,有小姐姐發傳單,我就順口問了一下,雖然工資少了一些,但老板說可以日結。”

江瀟的手慢慢鬆了下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歉意,接了過了。

“謝謝。”

等江瀟吃完後,溫涼拉著他的衣擺,輕聲的說:“走吧。”

“去哪?”

“這邊太冷了,坐一晚,第二天會感冒的。”

江瀟沒有反駁,站了起來又順著她的手握住,暖暖的小小的一隻,指間帶著些許薄繭。溫涼臉有些紅,帶著他去了二十四小時的漢堡店,裡麵開著暖氣,從心底暖到身體。

“你在這,等一下。”

江瀟還沒反應過來,小姑娘就蹬蹬的跑了出去。過了許久,闖入了他的眼簾。小姑涼很久喘著氣,帶著棉簽,酒精和一些藥膏跑了回來,聲音,小而清脆,卻又故作鎮定的說:

“傷口,不消毒的話,會發炎的。”

溫涼在幫江瀟上藥,在不知不覺中,有些東西在不經意間在兩人身旁開始流動。

江瀟看著溫涼紅著的耳朵,故意調笑的說:

“感覺你好熟撚的樣子。”

“因為小時候不懂事,總會受些傷。”

“咳咳。沒想到你還有那麼調皮的時候。”

江瀟聽不懂她聲音裡的沒落,隻覺得這麼乖巧的姑娘也會如此叛逆,經不住笑了兩聲。

夜很深了,江瀟靠在一旁睡著了,溫涼看著他的側顏,心中些許歡喜,些許惆悵,些許自卑,窗外不知何時下起小雪了,那是那一年的初雪。那時候有的人相信,與喜歡的人在一起看初雪,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4

江瀟看著溫涼一步步往回走,他開著車慢慢悠悠的跟著,直到看著她上了樓道,等她開燈後,在離開,幾個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個與溫涼有關的片段,這麼多年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溫涼會和他分手,說愛上彆人是麼,他不信。

他就是愛她,怎樣都愛的那種,甚至聽到她說,沒想過會在遇見他,當初不後悔和他分手,他會覺得自己委屈。

他順手,給自己點了根煙,在孤獨又漫長的數月裡,他學著怎樣放空自己,讓時間快些,再快些。

過了好一會,溫涼房間的燈始終沒有打開,江瀟眯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快步向樓道走去。

房門沒有上鎖,房間很黑,憑著月光,依稀可以看見房間的擺設。江瀟一手摸著腰間的槍支,好一會沒什麼異常,他開始慢慢的試探出聲。

“溫涼,在嗎?”

“彆開燈。”

“溫涼。”

“它要來了。”

“誰,誰來了。”

“它,它要來了。”

溫涼躲在角落裡,輕輕的顫抖,語氣中帶著害怕與惶恐。這個世界將她圈死,她無法逃離。

“溫涼,我在這,沒事的沒事的。”

“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她在輕顫,強裝鎮定,江瀟慢慢的走了過去,緩緩的將她抱住,仿佛希望抹去她所有得不安。她瘦了,瘦到快隻剩下皮包骨頭了,她總是不懂得照護自己。

“沒事了,溫涼,沒事了,溫涼。”

溫涼靠在躺在江瀟得懷裡,她覺得自己可能再也快堅持不下去了。

“江瀟,江瀟,江瀟……”

溫涼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他的名字。絕望又哽咽,發泄著那些過往慌恐於痛楚。江瀟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

“嗯,我在,我在,我在……”

黎明的光火如約而至,後半夜的時候,江瀟把溫涼放到了臥室的床上,自己到沙發上眯了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