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物山,被一層厚厚結界包圍,所有路經此處的各族仙使,沒有得到鏡物仙尊的口諭,是萬萬進不得山中半步的。
青晗跟在仙尊弟子們的身後,這一眾徒弟加上綺雲剛好七位,他們擺出陣法,位於陣眼的綺雲口念心法,那層結界瞬間消失。
鏡物仙尊駕雲而來,他來到青晗麵前,觀量一番,脫口而出:“果然,仙骨卓絕。”
“弟子青晗,拜見師傅。”
自此,鏡物山的同門弟子都傳開了,大家猜測那半人半仙少年就是師傅找的上修奇才,競爭新屆司戰之神。
“你們不要胡說八道,綺雲師姐是鏡物山最有天資的仙女,豈是我等各界精靈小仙可以妄議的?”
說這話的仙子,是一個身姿魁梧又極易暴躁的地仙,大家都叫他蚌兄,因為他的真身是一個巨大的海蚌。
“就是,綺雲師姐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半人半仙,靈雀族可是上修司戰護法的後代,母親擅醫,父親擅戰。”
“不如我們試一試那個青晗吧。”
參悟堂裡大家眾說紛紜,門外的青晗,收住腳步,聽完後低頭退了出去。
……
青晗對回溯神史十分期待,眼前的鏡物仙尊眯著眼睛捋著胡子,以手點墨開始回溯,他畫出一幅長卷,那裡神族傳說頓時變得身臨其境。
“這天族啊,要從九天始神開始說起。”墨跡洇開,隻見一位身姿偉岸的神明赫然出現在長卷之上,他滴落的九顆淚珠化作九顆命珠,繞身運行,熠熠生輝。
“九珠乃是後來的九重天,始神頓悟以來,化淚為珠,自身靈氣化作了陰陽二氣。”
“他的靈軀似乎正在潰散。”綺雲一眼就覺察出異像,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道:“莫非這凝結天地的神力,就是初代神族的化身?”
鏡物仙尊輕輕點頭,“靈識也化作了九位天帝,身體化作浩宇無限。”
“九位天帝?”
“那我們是第幾重天呢?”
“九重天各有天帝,每顆珠子都孕育出萬物蒼生。此界天帝法名洪鈞帝君。”鏡物仙尊伸手收回了回溯之景。
“師傅,始神真的如典籍中寫的那樣消隕了嗎?”蚌兄問道。
“不如考考青晗師弟,我們師姐師兄也都想聽聽新見。”眾地仙中應和之聲,不絕於耳。
紫藤精靈這對雙生姐妹,偷偷嘀咕起來:“姐姐,我聽說那青晗的父母在與皓族之戰中雙亡,他們這麼問實在是觸及心傷。”
“誰說不是呢?明明上修最有望升為上仙的清影,下凡生子被皓族有機可乘,實在可惜。”
青晗在一旁慢慢站起身來,先是鞠了一躬,剛要開口就被綺雲搶了先機。
“大家本是同修,諸位既已是先入師門,神史早已熟稔於心,參悟論道可以長為序,如何?”
青晗聽完,嘴角不禁微妙地上翹一下,頓時又像雨點湖麵,漣漪過後就無跡無痕,他知道綺雲這是在為自己解圍。
鏡物仙尊沉吟片刻:“參悟論道,無謂輩序,青晗你且說來聽聽。”
他心裡暗暗說道:你這孩兒,心結也是劫啊,大好的機會,可不要讓為師失望。
青晗看向鏡物仙尊,一步一語:“塵埃自有天地,螻蟻自有天地,芸芸眾生輪回往複,修仙成神,悟為滅,劫為生,一滅一生複始為一方天地。”
青晗說這一句話時,眸光閃爍,言語堅定,他的眼前仿佛可以看到那兩張熟悉的笑顏。
“我想始神早已化作萬物生,那顆可以衍生萬物的掌中命珠,也許是始神的悲憫。”
幾次過後,那些設想難為青晗的師兄師姐越來越少,因為從那以後,青晗基本不等綺雲開口緩和氛圍,自己掌握主動權,青晗客氣又疏離地應對每個看輕他出身的來者。
眾地仙中,蚌兄最是氣急敗壞,他把自己關在蚌殼裡,說想不出捉弄他的法子就不出來。
身邊跟隨的小仙,小聲地議論: “那青晗真的很奇怪,從來沒見過他笑過,更不要說發怒了。”
“雖說是靈氣外湧,不過終究是個仙法都運用不純熟的家夥,肯定有怕的東西。”
“有了,我想到了一個主意,你們過來聽。”蚌兄又開始了眉飛色舞地出謀劃策。
清水竹林,禦劍術考場,考題便是禦劍伏妖。
鏡物山的弟子都是各界選送而來的精靈小仙一眾,所以基本都沒有自己的法器,為的就是破劫晉升為上仙,未來有望競爭新的戰神之位。
所以考場上的劍是仙尊自己的玄甲劍,具有斬殺妖獸的威力,可是劍氣過盛,稍有不慎會反噬到禦劍者。
北漠鷹第一個上場,他一臉凶相,大家都對他抱有十足把握,可是當他欲拿起那柄劍,還是被劍氣彈飛了出去。
可能是法力反噬,北漠鷹的尾羽都被燒著了幾根,變成了短尾鷹。
南潭鯉一身金甲一躍而上接住那可憐的鷹,轉交給紫藤姐妹,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握住了玄甲劍。
可能是太高興了,舉起的劍這南潭鯉完全駕馭不了,不是人舞劍,而是劍舞人,最後一劍竟然向仙尊的方向刺去。
“啊啊啊啊,師傅閃開。”
綺雲和青晗剛想出手,一道暗影閃過,那劍回到了鏡物仙尊手裡。
“我是在考你們劍法如何,不是讓你殺了為師”,氣得鏡物仙尊的臉又圓了一圈。
蚌兄偷偷溜到了青晗後麵,下一位就到了青晗上場,青晗斜睨一下那偷笑的海蚌。
現場一片安靜,眾位仙子仙女屏息斂聲,青晗口念心訣,一道金光庇體,他緩緩靠近玄甲劍,那劍周圍卷起了幾道風漩。
他的手穿過風漩,一點點握住劍柄,那劍竟然發出一陣長鳴,就穩穩套牢在青晗手中。
周圍一陣嘩然。
“放妖獸。”
話音未落,隻見一個紫色皮毛的巨獸從竹林的瑣妖瓶裡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