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條悟親自動的手。
直到和他走出校門時你都沒從這句話裡回過神來。
五條悟在你麵前揮了揮手掌:“還在發呆嗎?難道說被硝子迷了神嗎?”
你拍開他不安分的手,在校門外停下腳步,轉過身凝視著這扇熟悉的大門。
硝子大部分時間都是個乖學生,但夏油傑,五條悟和你都不是。
你們總是逃課,所以其實翻牆的次數遠遠多過光明正大走校門的次數。
夏油傑經常夥同五條悟騙你的零食,之前還坑過你排很長的隊去買新出的遊戲碟子——買之前和你說是很有名的乙女遊戲。
剛認識的那個冬天,你們還一起去泡了溫泉,那家很有名的店在鄉下,黃昏的時候五條悟非要去水田裡捉什麼青蛙,硝子還在酒店裡換衣服,於是你和他坐在田埂上,陽光嘩啦啦的倒在你們身上,他一邊笑聽你抱怨關於咒術的種種。
“一點意思都沒有啦,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呢,結果這裡有很多比我厲害的人啊。”你一邊抱怨一邊又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麼來當咒術師啊?”
“我?”似乎有些驚訝你的問題,夏油傑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不是理所當然嗎?擁有這樣強大力量的我更有責任去保護那些弱小的人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落日餘暉映在少年黑色明亮的眼睛裡,照亮他瞳底的堅定。
少年的夢帶著對世界美好的幻想,所以總是傳奇而偉大。
……
但少年的夢連帶著誓言最終一起碎掉了。
舊日的回憶被最好的朋友親手斬下,連最後的光影也消散在空中,再也不見。
再也不見了,那樣美好的時光。
你的心情是這樣,那親手殺了摯友的五條悟呢?
在大家都默默走向各自結局的時候,他一個人在想什麼?
你肩膀顫抖起來,重重的喘著氣。
五條悟下意識的扶住你,眉眼微微冷凝起,幽深而透亮的藍眼睛裡藏著深思,嘴上卻故作輕鬆的問道:“不是吧?難道說舍不得高專嗎?”
說著,他還笑了一下:“現在要回來重念的話也不是不行哦,這樣我就是你的老師了——聽起來好像很不錯哎。”
你抬起頭,滿臉的淚。
他靜了半刻,又微笑起來,很溫柔的用手擦掉你的眼淚,溫細的皮膚摩擦過臉頰,觸感很輕:“不要了吧,這麼大人了還哭的這麼傷心嗎?讓後輩看見會很丟臉吧?”
唇角的笑太柔和了,好像那樣令人痛苦的日子從沒有發生過一樣,他鉗口不言,隻把苦難埋藏在心裡。
“……回家。”你用力的把眼淚擦掉,扭開頭,低聲道。
被揪到一起的心臟完全舒展不開,你不明白這種說不上來的憤慨和滿心的難過要如何用語言表明,你隻想回家。
“哦——”五條悟恍然大悟的樣子,拖長了聲音:“原來是想家了嗎?那我們走吧。”
你環顧四周,校門外空蕩蕩的,你停滯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發出疑問:“…車呢?”
五條悟理智氣壯的說道:“被我叫人開走了啊——我發現了,開車的話隻能和你呆一小會,還是走回去比較好。”
這下你顧不得傷心了,大叫了起來:“你沒事吧?三十公裡啊?”
“這不是更方便培養感情嗎?——啊,彆打我,我叫伊地知來就是了!”
……
最後還是可憐的伊地知把你和腦子有坑的五條悟接上了車,你上車之後也不想理他,頭一扭,朝著窗外。
“怎麼這樣,”五條悟很可憐的樣子說道:“已經坐上車了啊,還生氣嗎?”
你瞪了他一眼——本來你都不在生氣,你在認真的傷心啊!
“方便的話請把我送到這裡。”你板著臉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你還沒忘記白天電話的事情,這麼詭異的房子還是暫時不要住了吧。
五條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藍眼睛亮了起來的:“真的假的?”
你深深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激動起來的五條悟:“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提高了音量:“什麼意思?那你要和誰去酒店?”
“我不能一個人住嗎?”你忍不住又把頭扭了回來,看到他漂亮的藍眼睛裡滿是懷疑,被氣笑了,隻好勉強把房子的事情和他解釋了一下。
但不知為何解釋完他不說話了,安安靜靜的靠在軟軟的坐背上,很乖巧的樣子。
過了一會,你才聽到五條悟慢吞吞的說:“說不定是田螺姑娘,故事裡不是都是這麼寫的嗎?”
你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我現在現在回想起來果然就是不對勁。”
浴室裡有把牙刷,而且還有你不記得的浴巾——昨晚你沒有太在意,以為隻是自己忘記了,但想想根本不是這樣吧?
五條悟若無其事的把腦袋轉到窗外:“這樣的話好像是不回去安全一點,明天去專門幫你看看吧。”
六眼還能查案嗎?你心裡嘀咕起來。
車到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街邊的路燈都已經雄赳赳氣昂昂的工作起來。
五條悟陪你辦了入住手續,不過你死活都沒讓他上樓,他隻好順從的聳了聳肩。
一進入房間你就奔向窗戶前——也算有意吧,專門定了臨街的房間。
他在樓下人行道上仰著頭,看到你從窗戶裡伸出腦袋立刻露出了高興的表情。
伊地知的車還停在路邊,恰好這時候後麵有一輛車要過去,於是車喇叭高高的叫了起來,你看到他歎了一口氣,衝你揮了揮手然後轉過了身。
路燈昏黃的光追著他的步伐,直到他進入車內才不甘的停在門外。
你的目光久久地跟在那輛車的後麵,直到它隨著車流消失在遠方。
把你送到酒店以後,五條悟又立刻回到了高專。
“硝子!”一進門他就大呼小叫道:“完蛋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的硝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說人話。”
五條悟把自己摔到轉椅上,長腿伸直,大聲抱怨道:“沒料到她會突然回來啊?感覺要被發現了!”
“發現什麼?”硝子麻木的問道:“發現你其實是個變態嗎?這點也不用發現吧?”
他不滿地看了硝子一眼,腳抵著地用力的轉了一圈,:“好麻煩啊。”
麻煩什麼這句話家入硝子已經懶得問他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也順便給五條悟倒了一杯。
“好麻煩啊!”他又大聲重複了一遍。
家入硝子歎了一口氣:“有話直說吧。”
於是五條悟立刻把轉椅轉向家入硝子的方向:“她今天在校門口哭了。”
家入硝子喝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
“到底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才會這樣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剛剛那種發脾氣的樣子,腳抵著地麵滑來滑去,好像也隻是和剛剛一樣隨隨便便抱怨幾句。
硝子放下咖啡杯,點起一支煙:“她問什麼我就說什麼了。”
這顯然不是令人滿意的答案,於是五條悟又大聲地歎了一口氣。
“你說的麻煩是她哭了嗎?”
“嗯?也不是——有點迷茫吧。”他承認道:“不知道做什麼比較好了,雖然最後有讓她忘記這件事,但感覺很糟糕啊,不會晚上偷偷在被子裡麵哭吧?”
“最好什麼都不做吧,”家入硝子中肯的評價道:“如果你不出現她說不定會忘記這件事。”
“不會吧?”他誇張的睜大了眼睛:“要這麼傷人心嗎?難道我是什麼吃人的怪獸嗎?”
硝子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你今晚也要谘詢我這種糟糕的情感問題嗎?”
昨晚騷擾了人家一整晚的某人絲毫沒有羞愧的表現:“不行啊,要去和老頭子們吵架,說不準到早晨才能結束哎。”
於是家入硝子露出了今天以來地第一個笑。
“那真是太好了啊。”她由衷感慨道。
……
但有的時候五條悟在想什麼是很難猜到的——當然啦,畢竟是最強嘛,讓人猜到的話也顯得這個最強太隨便了吧。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手機,確定現在是半夜兩點三十分。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信息。
【五條悟:出大事了!】
消息一條一條的滾了出來,家入硝子看了一會,然後冷笑著選擇了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