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我能做些什麼呢?”
鬆島千春又推了一份文件上來,你的目光凝固在了第一頁上。
天元事件。
“在伏黑甚爾的屍體上,我們發現了一種陌生的咒術——在場的人隻有五條君和你,儘管這件事情被五條君以強硬的態度否認了,但是我們仍然相信它屬於你。”
黃昏了。
你買了一杯奶茶,草莓味的。
涼風從耳畔吹過,你一個人站在街邊,今天身邊沒有戴著墨鏡的奇怪男人。
人群湧動的時候會略過你,襯得你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傻瓜。
但你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裡。
你不想回家。
“……前輩。”
你下意識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是伏黑惠。
太意外了,在這種地方遇見對方,你不自覺朝少年的身後望去。
沒有熟悉的身影,他一個人。
“回學校的路上正好看見了,”他靦腆的笑了一下:“因為還有些問題想問一下前輩。”
這時你才想起昨天伏黑惠給你發的消息。
衝他晃了晃手裡的奶茶,你微笑道:“前輩請你吃飯?”
……
雖然說請吃飯,但是他挑的是下午的咖啡店。
於是你又進了這家店。
“是這樣的,”看起來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有一件事情……就是,關於那筆錢。”
你抬起頭,驚訝的看著他。
“從父親去世開始,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錢——剛開始是現金,後來有了銀行卡以後就換成了彙款。是前輩你吧?”
真是令人意外的問題。
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麵,你在心裡琢磨著如何回答。
是你沒錯啦……不過……
“前輩也來找過我吧,現在想想還是有印象的,放學的時候經常有一個大姐姐和我搭話,送我和姐姐回家。”他很淺的笑了一下,桀驁的臉上難得帶上一點羞澀:“當時太小了,對於前輩的臉記得並不清楚。”
“……隻是出於故人的請求,”你說:“再說並沒有儘好自己的責任,後來走掉了。”
“那不是前輩你的責任,”伏黑惠握緊了手裡的咖啡杯:“前輩對我沒有任何責任,而且我很感激那段時間的幫助,在五條老師找到我之前,沒有那筆錢,我和姐姐的生活會很困難吧。”
“……那是我應該做的。”你不太習慣彆人說這種話,不由自主的轉移了目光,看向窗外:“之後也都是五條悟照顧你們了吧。”
“沒有應不應該做的,”伏黑惠認真的說:“而且後來五條老師找到我後,錢也通過銀行卡繼續彙過來了啊?”
他還問過五條老師,當時五條老師盯著手機裡的銀行短信,愣了一會,才說:“沒關係,給你的話,就收著吧。”
“那是因為擔心啦,”你笑了起來:“他不是那種擅長照顧的角色,所以很擔心對方在某些方麵會想的不夠全麵。”
“五條老師對我和姐姐很好。”伏黑惠也跟著笑了一下:“之後的錢也沒有花,都存起來了,想著要還掉才可以。”
他將存折拿了出來,你難得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等一下——”你說:“這就不必了吧?我做的不過是份內之事。”
“前輩好像什麼事情都認為是自己的責任,”伏黑惠若有所思的看著你:“但是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認為是自己的責任的話,不是很累嗎?”
你征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管怎麼樣……”過了一會,你才說:“錢還是拿回去吧,無論如何是我的心意,不接受的話會讓我很過意不去的,也是前輩的請求了。”
他顯然被你說的語塞了,半張著唇,但半天過去了,什麼也沒說出來,你忍不住輕輕的笑了一聲:“不必有什麼負擔,我也算是你的長輩,對嗎?照顧你也很正常啊。”
談話結果還是順利的,雖然還是很遲疑的樣子,但伏黑惠總算是收下去了。
居然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和他的父親完全不一樣……你想起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神情不禁微妙起來。
你永遠都記得對方狠厲的眼神和嘲諷的笑,當武器揮下,刀劍穿過心臟時,疼痛到麻木的感覺。
……還有五條悟躺在血泊裡,冰冷的身體。
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伏黑惠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消息。
是五條老師。
【五條老師:在哪?】
【伏黑惠:和前輩在咖啡廳。】
【五條老師:讓她在那裡等我。】
【伏黑惠:?前輩為什麼會聽我的話?
【五條老師:跟她裝哭,我等下就好了。】
【五條老師:為了老師的幸福。】
伏黑惠咬起了牙。
這個該死的老師,能不能有大人的樣子!最起碼不要把這種奇怪的任務交給學生吧!?
他抬起頭來,欲言又止。
“……前輩。”
“沒關係,”你看出對方的為難,寬容的笑了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事情的話,就直接說吧。”
說不出口!
“是這樣的,”伏黑惠閉了閉眼,一副以死就義的模樣:“五條老師讓你在這裡等他,說他馬上就來了。”
“——欸?”
因為是可愛後輩的請求,看起來如果不照做的話對方會哭,所以勉強答應了。
等待是一件無聊的事情。
但等願意等的人時,這種無聊就變得甜蜜而煎熬起來。
外麵的路燈一排排的亮了起來,像是打開了世界的開關一樣,街道忽然湧上來打很多打著雨傘的人,歡笑著聚在一起。
你和人群隔著透明的玻璃,他們在那一端,你在這一端。
你無意識想著,然後慢慢地喝了一口熱咖啡。
“剛剛那是弟弟嗎?”
有一道女聲突然在你耳邊響起,你茫然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是白天那個很可愛的服務員。
可能因為店裡麵沒有什麼人,又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就向你搭話了。
“算是弟弟吧。”
她很甜的笑了起來,臉上的酒窩看著很漂亮:“你弟弟很好看——你也是,感覺你好特彆啊。”
欸?你呆了一下。
“就是一眼看,你和彆人不一樣。”她說:“在人群中都會很顯眼的那種。”
“真是說不上來的感覺。”小姑娘總結道。
絲毫不奇怪。
實際上並不止她一個人這麼說,你的大學同學,之後的同事和朋友,都有這麼講過。
因為你是被打上烙印的小怪獸。
你笑了起來:“這樣嗎?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項鏈很漂亮哦,很適合你。”
“是嗎?”她的注意力被轉移了,低下頭撫摸自己的項鏈,露出了很甜的笑:“是喜歡的人送我的。”
“是下午坐我對麵的男生嗎?”
“哎?你怎麼知道。”小姑娘驚奇的看著你。
“不奇怪吧,他有一直的偷偷看向你哦。”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他一定很喜歡你吧。”你微笑著說。
“哎呀,”小姑娘靦腆的笑了起來:“這種事情要怎麼說啦,還沒有在一起——約了下周一起吃飯,有想過要不要告白。”
“哎?真勇敢啊。”
她苦惱的皺了皺臉:“也沒辦法啦,他太害羞了,每次多講一點話耳朵都通紅的不像樣——兩個人裡,總要有一個人主動一點啊。”
真可愛。
總讓你想起從前。
你笑了笑,一邊和她說話一邊漫不經心的暼了一眼窗外。
然後目光凝固住了。
外麵下了小雨,冰涼的雨滴順著透明的玻璃往下流,街道上人來人往,都在走動,因此那個站在垃圾桶旁邊的白發男人就格外的顯眼。
他手上撐了一把傘,手裡還拿著一把沒有打開的傘。
從神情看得出來似乎在猶豫。
然後他把傘扔了。
你盯著他,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麵目表情地把頭扭了過來。
過了一會,門鈴響了。
你和服務員一起看過去。
白頭發的男人裹著寒風站在門口,衝你眨了眨眼睛。
他的身後是微暗的夜色和湧動的人群,店裡的光照亮那雙帶著笑意的藍眼睛。
像是盛滿了碎鑽。
但是手上沒有多餘的傘。
你盯了他一會,直到他露出那種“不會被我迷住了吧”的表情,才從座位上站起來,歉意的對小姑娘笑了笑:“抱歉,我的朋友來了。”
她露出那種“我懂了”的表情,笑出了甜蜜的酒窩:“再見。”
“祝你們幸福哦!”
走到門口的時候,你聽見她說。
……
“剛剛她是在祝福我們嗎?”五條悟問你。
“可能吧——隻有一把傘嗎?”
“啊……”他露出那種羞愧,又有點羞澀的表情,甚至還半垂下了眼睛,白色的眼睫因為不好意思而微微顫動著;“對,因為來的太匆忙了,隻能勉強你和我共用一把了。”
“是這樣嗎?”
“是啊,”五條悟一副很隱忍委屈的樣子:“如果很介意的話,那我淋雨好了。”
“好吧,那你淋雨好了。”你說。
他微微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顯然你的話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啊??”
“你有無下限,不會被淋到的吧?”
“會啊!今天咒術限號了!”
“有這種規定嗎?”
“有啊。”
被他的厚顏無恥哽了一瞬,你忍不住憤憤的踩了他一腳,咬牙切齒:“今晚不要來我家睡了!”
但五條悟一副很不服氣還要為自己辯解的樣子。
“之前有說過的吧,”你冷笑著開口:“什麼時候把我田螺姑娘D罩杯的胸變回來,什麼時候再進我家。”
你以為對方會無話可說了,但你低估了咒術界最強的臉皮。
“沒有D罩杯的胸,”他說,並且抓起你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放。
入手是緊實有力的肌肉,你甚至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底下的滾燙。
“不過有D等級的胸肌,摸一摸,反正都一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