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握住門把手,你貓著腰鑽出門,然後輕輕的將門關上。
成功的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就在你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後麵突然傳來一道嘲笑的聲音。
“是在做賊嗎你?
你嚇了一跳,轉過身去。
是硝子啊。
她靠在牆邊上,頭發隨意的散在肩上,抬著褐色的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你。
你皺了皺鼻子,回頭看了一眼門,壓著聲音說:“差不多吧,好不容易把他弄睡著。”
“又不是什麼寶寶了,”硝子細長的手指夾著煙,哼笑了一聲:“還要彆人哄。”
“也不見得多長大了呀,”聽到好朋友這麼吐槽,你忍不住笑了起來,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門,擔心將他吵醒,你先拉著硝子往前走了一點,然後才無奈的說道:“一直鬨著說被打斷了要補回來。”
但遲來的羞恥心和被小孩子看到的惱怒讓你咬死不願意了。
想到對方鬨騰的樣子,你禁不住抿起一點笑。
“哦,”她皺著眉嫌棄的看了一眼你,又往後看了一眼睡著的五條悟的房間,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一醒來就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正經事是一點不管,你可彆慣著他。”
“正經事?”
“就隻交代了一句不要把虎杖悠仁還活著的事情傳出去啊——除了伏黑惠,大家都以為他死了,畢竟那個樣子回來。”
你立刻想起來了,是五條悟被打斷好事以後氣衝衝的把人趕出去後交代的,你在房間裡也聽到了,短暫的一句話後他就不顧硝子的罵罵咧咧,毫不猶豫的把門關上了。
你又忍不住笑起來了:“現在虎杖是在房間裡吧,等會我出去買些好吃的,好好犒勞他呀。”
家入硝子慢悠悠吸了一口煙,聞言微妙的看了你一眼:“真假的?你現在性格這麼溫柔嗎?”
你:“……?”
你抗議道:“我一直很溫柔吧?”
“哦,”她陰陽怪氣道:“那我就當之前那個把禪院直哉揍哭的人不是你了。”
你:“……”
大可不必舊事重提。
這件事還是在你高二交流會的時候。
當時因為亂七八糟的原因,你和五條悟他們走散了,而你呢,亂竄的時候驚奇的發現湖邊長著顏色很漂亮的花,就想過去摘一朵給他看。
明明就差一點就采到了,結果在手伸過去的下一秒,湖邊的花連著土壤都被人炸開了。
好在你的反應很快,察覺到咒力波動時就立刻跳開了。
沒等你說些什麼,就聽到對方嘲諷的聲音:“女人,也就會喜歡這些柔弱的東西了。”
你:“……?”
禪院直哉冷笑道:“你也隻配看這些垃圾,現在跪下求饒的話說不定我還能允許你乾淨的離開。”
這你能忍?
“看來你挺缺長輩教的。”你從岸邊站起來,對他揚起溫溫柔柔的笑,對他說:“我是個好人,不介意當你的長輩教育你。”
“第一步,長輩教育你的時候要學會跪下說對不起。”你盯著對方跋扈的臉,柔柔的將耳邊碎發彆到耳後,然後陰森森的說。
之後理所應當就打起來了——說實話你覺得很奇怪,這種玩意也敢挑釁你嗎?隻是因為你是一個溫柔的人(大誤)?
溫柔的人也不代表好欺負啊。
所以當你踩在他的背上時,你好言相勸道:“我是為了你好,你聽我的,以後不要隨便打擾彆人了,可以嗎?我的占有欲比較強,隻希望能當你唯一的長輩。”
但沒想到對方就這樣被你氣哭了。
你是個好人嘛,所以隻好哄他,哄了以後他倒是不哭了,但又開始罵你。
所以你又抽了他一頓。
這件事情讓你的記憶很深刻,因為交流會結束後你被批了一頓——這時候你才知道禪院直哉是有爹的,對方的爸爸還是禪院家的家主。
回憶結束後,你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好漢不提當年勇,彆提了吧,我可是被訓了好多天。”
差一點讓你寫檢討了,但你打死不乾,交流會打架多正常啊,再說是對方先挑釁啊。
最後雖然不了了之,但是之後發任務的時候的確感覺自己有被針對到。
家入硝子含笑看著你:“當時就覺得你和五條悟有一腿了,你揍完以後他遇到直哉也揍了一頓。”
“哇——”你立刻想反駁,但憋了半天發現無言以對,因為當時確實有那麼一條腿。
“也不多……”你小聲嘀咕道。
“真好啊,”她沒看你,側著頭望向外麵,後麵是教學樓,她盯了一會,慢慢的說道:“前幾天他的樣子真的嚇死人了。”
現在你們站在陽台上了,陽光暖烘烘的灑過來,硝子舒服的眯起眼睛,察覺到你若有所思投過來的目光,她微笑了一下:“很奇怪嗎?你差一點就死了。”
“很嚴重嗎?”
“是啊,內臟一直在衰弱,反轉術式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用一次——”她頓了一下,又笑了起來:“你不知道他昨天臉色多恐怖。去開會的時候把人家桌子都踹翻了。”
你沒有說話。
……會這樣嗎?
有點超出你的意外——咒術師之間,死亡其實並不罕見,走向這條路時,像你們這樣的普通人幾乎就注定了會死亡。
你從來都知道的。
要說不害怕當然是假的,無論怎麼樣,當死亡真的降臨時,恐懼是身體本能對生存的渴望,你也不例外啊。
但是比起死亡,你更害怕失去。
你無法麵對朋友的死亡,也無法麵對自己麵對那些不公事情時的無能為力。
所以你選擇了逃離。
但你真的逃離了嗎?
你把目光移向陽台外,外麵是花壇了,不過因為是冬天,灌木叢都光禿禿的,孤零零的立在那,看著真有點可憐。
你的思緒無限製的蔓延到了五條悟的身上。
你知道的話。
五條悟一定更知道。
所以他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你的意料。
麵對他人的死亡時,他從來都是從容有度的,哪怕遺憾也會藏的很深。
“他以前……”
說到這的時候你突然語塞了。
該怎麼表達呢?和以前不一樣了嗎?本來就該如此,已經十年了啊。
雖然你突然停住了,但硝子就像知道你想說什麼一樣,她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霧渺渺上升,模糊了她的神情:“以前很傲慢?”
她在煙霧模糊中笑了一下:“大概是失去了以後才知道自己也其實一無所有吧。”
你是那麼重要的存在嗎?
你不知道。
你怔怔的看著她,神色有些迷茫。
那為什麼十年來對方都沒有找你呢?
“不說他了,”硝子把煙頭掐滅,瞄著樓下花壇旁的垃圾桶輕巧的扔進去:“說說你吧。”
“啊?”你還在想對方剛才說的話,乍一被提,一時間有些茫然的看過去:“我?”
“是啊,你。”她說。
“我不會問你是什麼咒術,但是儘量不要使用了。”硝子看著你,神情難得很嚴肅:“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我幾乎已經判定你要死了。”
這個嘛……你也思考過,理論上縱然要付出代價,也不會反噬如此嚴重的。
“和那個宿儺有關係吧,”你拋去剛剛複雜的情緒思考了一下,又問:“他是誰?”
硝子:“……?”
“你不知道?”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什麼?這種反應?還真的是什麼很出名的人啊!
“我應該……可能知道。”你謹慎的說。
硝子背靠在欄杆上,皺著眉看你:“看起來逃課的人裡也隻有你是真的什麼都不學的。”
是的,確實是這樣。
說到這個你也很來氣。
明明是一起逃的課,但是夏油傑和五條悟每次考試結果都是優秀,而你——
你不想提。
雖然沒有人,可是說起來你還是忍不住羞恥的壓低了聲音:“我的期末考試成績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的,硝子知道。
提起這件事她也能回憶起夜蛾每次都暴跳如雷的樣子。
家入硝子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發現你滿臉都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兩麵宿儺,你應該多少有點印象,詛咒之王。”
啊……說到詛咒之王你確實有印象。
“有很多手對嗎?”你比劃著:“然後身上很多黑紋,很多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