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我的國王 要安慰的抱抱嗎……(2 / 2)

他曾經以為再也不會找到你了。

他半弓著腰,把下巴搭在你的肩上,你甚至聽得到他悶聲笑起來時喉嚨裡的振動。

但是——為什麼要笑呢?

五條悟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今晚的風溫柔的恰恰好,也許是因為這條小路安靜就像全世界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也許是因為今夜他不是什麼大英雄。

所有的陰謀詭計,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都遠去,他一件也不要管,就這樣,很簡單,一個微笑,一個擁抱。

五條悟要的多簡單。

他沒有仰頭看夜空,但他覺得今夜的月亮一定很美,所以他有一種衝動。

一件很久很久之前就該被送出的禮物。

“被安慰到了,”他說,仍然含著笑,但語氣聽起來像個孩子,很任性的和你嘀咕道:“想送你禮物。”

什麼?

你眨了眨眼,看他直起身子,從口袋裡像是變魔術一樣變出一個小盒子。

“當當當!”

他淘氣的笑了一下,得意的舉起那條在冬雪裡摘下的瑰寶。

你睜大了眼睛。

……是星星啊。

是天空一樣明媚的藍,鑲嵌在項鏈上,在月色泛著粼粼的光。

是……夢裡的星星……

那位新娘,脖頸上格外顯眼的藍色寶石。

那是……

“我明白了……”你怔怔的說。

夢境並不荒誕,那是一場盛大的拯救,是本能在向你發出最後的呼喚。

“我明白了。”你又重複了一遍,

夜風卷起藍色湖水,漣漪在天空一樣的瞳仁裡微微泛起,他並沒有聽懂你在說什麼,露出一點茫然的表情,但仍然寬和的看你。

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些迷茫困惑如蒙在心頭的陰霾儘數散去,你知道了。

你終於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

你的咒術,終止生效,終止的從來都不是時間,而是變化。

時間是荒謬的,是人為假說的,根本沒有這種東西,在無垠的空間裡,過去,現在和未來並存,你在生與死的界限中,窺視到了世界的可能性。

“——還記得嗎?”你說,眼睛發亮,你從來沒這麼興奮過,你覺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十五歲那一年,你衝進教室裡撞進了一雙冷淩淩的藍眼睛:“我的內臟一直衰弱,硝子說我要死了。”

那雙藍眼睛傲慢又不耐煩,蔑視著他保護著的這個世界。

“我就是要死了,因為我一直在走,我走到了自己還沒走到的地方。”

他說你好弱啊,卻在你病床前含著淚握緊你的手。

在那一片田野裡,在夕陽溫柔籠罩的回憶中,在你留戀的所有過去裡,你往前走,走到你還沒走到的地方——那不是你以為的夢境。

那是未來。

是身體本能為了活下去向你發出的最後警告——再往前走,你就什麼也沒有了。

婚禮,祝福,星星一樣的項鏈。

和你的王後。

“我現在有了一個秘密,”你得意地說,你明白了,在你對未來徘徊不定的時候,命運早已悄悄給了你答案:“但我不和你說。”

是的,你不要和他說。

你不要和任何人說。

在漫無邊際的那片空間裡,存在著無數條支線,被你觀測到的是即將發生的,但是和許願一樣,你知道,說出來就不靈了。

而你想要那樣的未來。

在你還未與世界殘酷那一麵接觸之前,你曾無數次懷著少女的心事期許著——如果有一天。

是否有這樣一天。

你恰好沒死亡,他恰好依舊愛你。

在時光的儘頭,玫瑰縱生處,荊棘鳥啼叫著流出最後一滴血。

你會和他在鐘鳴聲中交換戒指。

“現在,”你仰起脖子,你在離開的那十年仿徨不知所措,即使回來時也總有一種迷茫感,五條悟好像沒變,又好像變了,他試圖在你麵前依舊是年少時的模樣,但你知道當英雄的代價有多沉重,即使是最堅強的人也會沉默,所以他會愛你嗎?

在意識到戀人的退縮和脆弱後,在無數次注視人性的扭曲後,在完全明白人類的卑劣後。

他會愛你嗎?

但你知道的。

其實你應該一直知道的。

你一邊笑,一邊用幾乎是命令的語氣對他說:“為我戴上王冠吧。”

是的,那是星星,是承諾,是命運悄無聲息的贈禮。

那是你的王冠。

夜色微涼,星星在濃稠的墨色裡快樂的閃著光,微風拂過時,他蓬鬆的白色碎發就被吹亂了——但吹亂的隻是頭發嗎?為何胸口的跳動如此踴躍?但他來不及也不想去細分這些區彆。

宇宙中玫瑰色的星雲騰起,在時間的見證下化作恒星。

五條悟藍的接近透明的瞳仁比星雲還瑰麗,細細微微的顫抖起來,但很快就化作笑意。

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含著笑在很久的之前望過來。

“遵命,我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