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樹枝葉已經繁茂起來,春風吹過的地方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伸出綠色的枝條,在溫潤的柔光下泛出希望的光澤,連麻雀都熱鬨起來,嘰嘰喳喳站在新枝上叫個不停。硝子有點生氣的往看了一眼窗外,又生氣的暼了一眼自己桌上厚達一厘米的報告,然後忍不住把怒氣轉向了這個辦公室唯一悠閒的某人:“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事做嗎?”
躺椅上的白發青年眼睛都不轉回來的回答她:“不是一直都很忙嗎?一個月內我出了三次差,這還不夠嗎?”
“現在呢?”
“哇,”五條悟把眼睛閉上,一副“我看不見你你要趕我”的樣子,語氣很不高興:“搞什麼?我才來沒多久吧?”
家入硝子麵無表情的說:“但這已經是你連續第五天來——恕我直言,她已經半個月沒來我這了,如果是想趁機發展什麼偶遇,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乍然被戳穿的某人:“……”
他掩耳盜鈴的把眼睛捂住,一邊心想這麼明顯嗎?一邊毫無大人形象的大聲嚷嚷道:“那我怎麼辦?我都快一個月沒見到人啦,消息還總是不回!比我還沒禮貌!”
硝子:“……”您還知道自己沒什麼禮貌啊。
再說了,這不是還不錯嗎?還把人家聯係方式弄到手了。
她毫無同情心的開口:“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好像是沒有。
但耐不住某隻白毛貓臉皮厚,他把頭一扭,理直氣壯: “我很安靜啊!我又沒有去打擾你!”
家入硝子很冷漠:“打擾到我的眼睛了。”
她見不得有人比自己閒。
五條悟:“……”
他被哽住,臉不由得轉了過來,硝子難得看到對方吃癟的樣子,忍不住露出了一點幸災樂禍的笑。
但最強就是最強,他頓了一會,又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語言係統,鎮定自若的厚著臉皮說:“也是,大概是我太帥氣以至於閃到你的眼睛了。”
家入硝子:“……”無話可說。
大概也能理解為什麼你會不回消息了。
論誰在百忙之中也不想聽到這種人的廢話吧?
“馬上交流會,”她自動忽視了那句自誇話,冷漠的合上報告頁:“校長也讓她去了,到時候就能見到。”
頓了頓,硝子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上次你們一起出差,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哦?”五條悟悠哉悠哉的把椅子從窗口轉向家入硝子的方向,藍眼睛透著白色長睫看過去,有幾分似笑非笑的意思:“乾什麼突然這麼問?”
蓬鬆的頭發被春風微微吹起來一點,金色的陽光襯得五條悟整個人都溫柔起來,那種藍色碎鑽一樣尖銳的光像是被磨平了,鬆鬆散散的淌在蒼藍的眼裡。
五條悟這麼問並沒有質問的意思,隻是單純的因為沒想好怎麼回答所以以“反問的方式”給自己留一點思考的時間,硝子也明白他的意思,沉吟兩秒,還是直接回答了。
“自那次出差之後,高層的態度很微妙,似乎一直試圖從我這裡打探些什麼。”硝子平靜的端起一旁的瓷杯,熱氣從白色的杯口往上滾,模糊了她眼下的青黑,看起來她最近也是忙得焦頭爛額:“甚至還試圖從我這裡拿到她的體檢報告單。”
那種因柔美的春光而顯得幾分溫軟的假想一下子被打破了。
五條悟的長腿仍然翹著,但蒼藍色的眼卻冷冷的抬起看過去,帶著尖銳而含著寒意的碎光,硝子知道這種淩厲的冷意並不是針對她,但麵對這種毫不遮掩的冰冷和輕慢時仍然忍不住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