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
是夢裡麵,抓不住的,碰不到的,天空的顏色。
因為生來是神子,所以不能理解普通人的眼淚,因為生來就強大,所以不能理解弱小者的可悲,因為生來就遠離人間,所以不能理解塵俗的珍貴。
你偶爾會覺得他太遙遠了,因此什麼也不願意說。
但反過來想,就算是神子……會不會也因為戀人的沉默而感到沮喪困惑呢?
然而你從未想過。
正因為彼此熟悉……反而會更加認為自己很了解對方。
但這樣擅自揣測他人……是不是也是一種惡劣的自以為是呢?
你把身體半撐直了。
唇一觸而分,麵前好看的青年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有點傻了的低著頭和你對視。
“你……喝多了嗎?”
我喝多了嗎?
你也問自己。
你覺得自己很清醒,還有力氣占人家便宜呢。
“還能再親一口。”你認認真真的答非所問道。
有著漂亮藍眼睛的青年一下子安靜下去了,連頭也側過去了,隻露出流暢的下頜線和高挺的鼻梁,過了一會才彆彆扭扭的開口:“回家再親。”
……回家?
聽不懂。
大腦不能轉過來這個詞,也反應不過來這句話,在想亂七八糟的回答一通之前,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熱起來的耳朵根,慢騰騰的問:“草莓糖……我可以吃嗎?”
“啊?”
怎麼會突然提到草莓糖?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我身上沒有裝——呃—!”
隻聽到的“可以”兩個字的你心滿意足的咬了一口紅紅的耳朵。
不甜啊?
不相信的又舔了一口,你一下子就把嘴巴撅起來了。
一點也不甜,欺騙感情!
你真的要生氣了!
被整個壓在座椅邊上的五條悟很難得露出了狼狽的姿態——如果被對手看到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一定會狠狠嘲笑的吧?但這種時候實在無暇思考咒術界最強很重要的麵子問題,他把手半抵在你的肩上,想推開又怕太用力把毫無防備的你弄傷了,但是就這樣任由你趴在身上……就算是最強忍耐力也是有限的啊!五條悟隻好半側著頭,一邊試圖躲避你的呼吸一邊忍耐的和不講道理的你試圖講一點道理。
“這不是草莓糖……等回家——”
不是草莓糖。
你聽懂了。
你生氣的把這個騙子推開了。
你板著臉把自己縮到了另一扇車門邊。
被驟然推開的五條悟呆了一下,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開始掉眼淚的你。
剛剛他是被推的一方吧!?
怎麼就開始哭了!?
光是哭還是不夠的,哭的人一邊傷心落淚一邊還要拚命數落,叭叭個不停。
“我好餓啊,為什麼不給我吃東西?我為什麼在車上?”毫無預兆的哇啦一聲哭了出來——就像你一點邏輯都沒有的話一樣,五條悟看呆了,而你的眼淚還在撲哧撲哧的往下掉,而且一邊用手抹一邊還在拚了命的乾嚎:“我要回家,救命啊!人販子啊!”
五條悟:“……”
好想錄下來啊。
但是如果真的被回想起這一幕的話……你一定會惱羞成怒反而跟他生氣的吧?
和醉鬼講道理顯然很行不通,已經有稍許經驗的五條悟仔細回想了一下上次你喝醉的樣子,覺得今晚有點難熬。
好在不是皇帝妃子的戲碼……但人販子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把你滿臉的淚擦一擦吧……看著真是怪可憐的,好像他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一樣。
手裡突然被塞了紙巾,你睜著含淚的眼,茫然的看向遞紙的男人。
對方微微咳了一聲,用一種“真讓人頭疼啊”的表情看你:“先擦一擦吧,馬上就到家了。”
你聽不明白他的話,眼睛隻顧著愣愣的看著他。
哦……這個男人……好像真的有點好看。
蒼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有些微暗,但似乎更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白色的長睫毛像是嵌在藍寶石上的裝飾品,又卷又翹,底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半繃起來的唇——耳朵上未退的紅意更為這張玉砌的麵龐添了幾分難言的豔色……
好像那個分手了十年的前男友。
你傻不拉幾的嘿嘿笑了起來,也不管眼睫毛上還掛著的淚了,湊上前盯著他:“你是誰呀?”
五條悟剛準備替你擦眼淚的手一頓。
“我可以親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