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表情,事情很順利嗎?”
夜色明朗,微閃的光點嵌在絲綢一樣廣闊的天空上,一層堆著一層的葉子在晚風下嘩啦啦作響,他的聲音也在這種放鬆的環境下顯得很是鬆散。
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了頭,看到他正在解自己的眼罩。
骨節分明的手微搭在眼罩與皮膚的銜接處,冷白的膚色與黑色的布料形成鮮明對比,你知道他的指腹間有一層層薄薄的繭,撫在皮膚上時會有輕微的粗糙感,這是他高專時學習長柄武器時磨出來的,到現在也依舊沒有消除掉。
眼罩被很輕鬆的取下來了,他注意到你的視線,微微低下眉眼,看了你一眼,好笑的拍了拍你的頭:“在想什麼呢?”
“想你手上的薄繭……”你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回答,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動作,立刻惱怒的晃晃頭甩開他很不禮貌的手,在生氣和提問之間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饒他一命,選擇了後者:“你打架不是根本不用武器的嗎?怎麼高中時突然要學這個?”
好像是什麼很奇怪的話,五條悟神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很難猜嗎?”
咦……這話說的,很好猜嗎?
就算很好猜,過去那麼久了,你肯定什麼也不記得了呀。
“當然是因為你不理我呀,”見你是完全想不起來的樣子,他看起來就不太高興了,甚至還有點委屈的樣子:“想趁機和你說話,或者多見幾麵嘛……不過你那段時間好像都沒怎麼上課。”
所以明明很難得的全勤了結果根本沒見上幾麵。
真是把他氣死掉了。
你微微一怔。
這樣說的話就想起來了。
那是一年級下學期的時候,當時東京很流行一款遊戲,你排了很久的隊想去買他的限量款周邊,結果不僅周邊沒買到……
夏油傑喝五條悟打架的時候還把你的房間牆壁給弄塌了。
豈止不想理他們,本來心情就陰暗的你當時把他倆殺掉的心情都有了。
“是這樣的,豈止不想見你們,”你誠實的承認道:“如果不是後麵抽獎抽到了這款周邊,大概我的暗殺計劃已經成功實施了。”
“咦……好恐怖。”五條悟露出了被威脅到的表情,但很快又淘氣的笑了起來:“你喜歡那種幸運嗎?”
這不是廢話嗎?
到現在你想起那種抽獎抽中了的幸福感覺都忍不住咧開嘴笑。
回憶了一下那種感覺,你悵然若失道:“結果從那以後再也沒這麼幸運過了……果然運氣花完了就不會再有了。”
五條悟沒有應聲,你忍不住納悶的仰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是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長長的白睫毛微微垂著,柔軟的光透過密密的睫毛映在藍色瞳仁裡,留下點點光痕。
似乎的確在思考什麼高興的事情,連唇角都微微翹了起來。
美貌的白毛布偶貓就算發呆的時候也在無意識的散發著魅力——可惡,說到底是為什麼啊?他怎麼又好看又厲害的?
你盯了一會,忽然靈光一現:“……你那個時候,是一直在跟著我嗎?”
印象中,在你中了限量周邊後,似乎在街對麵看到過白色頭發的人,但對方在人群中一閃就不見了,以至於你以為自己是花了眼。
現在想來……難道不是看錯了嗎?
被突然問話的人愣了一下,但是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而是繞開了這個話題,很不滿的從側麵攻擊你不應當的言論。
“我看起來很像個變態嗎?”
這個嘛……
風大了一些,不知從哪飛過來的白鳥落在石頭鋪的小路上,聲音高昂的唧唧叫了一會,然後翹起屁股對著你們的方向拉了一泡糞便。
你立刻撞了一下五條悟的胳膊:“你看,鳥都覺得你的問題不值得回答。”
五條悟:“……”
28歲的幼稚鬼立刻不樂意了,生氣的嚷著要把鳥全部抓起來燉掉,小鳥似乎聽到了麵前這個白發男在大放厥詞,衝他唧唧叫了幾聲,感覺上罵的就很臟,然後它又憤憤地跳近了一點,撅起屁股對著五條悟又拉了一泡糞便,接著哧溜一下就飛遠了。
甚至不給人反應過來的機會。
五條悟:“……”
他看了看還在冒著熱氣的糞便,又抬起頭看了看早就飛得不見影子的鳥,神情逐漸呆滯起來。
你實在繃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太大聲了,小心眼的男朋友聽得麵色一變,生氣的就要拿身體撞你,你見勢不好趕緊往前跑,一邊跑一邊還挑釁的回頭衝他大喊:“你可彆踩到鳥屎了!”
“可惡!你不要等我追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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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這裡!”
甜點店靠窗邊,你坐在偏後一點的位置,衝剛進來的人直招手。
她聞聲望過來,和你對視上,淺色的瞳仁微微暈上一點高興的光,你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和上次見麵並沒有太大的差彆,她還是側編著的麻花辮,這次放下了一點,抵著胸間,淡色的長裙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姿,窈窕的身形也透出幾分柔弱的感覺。
看上去像是一陣風飄來,她就會被吹散一樣。
“好久不見了。”鈴宮羽燕輕輕的笑了一下,光從玻璃窗外投進來,將她冷白的皮膚攏上一層暖色,連淺淡的笑也映出幾分彆樣的溫柔起來。
你的手指無意識的敲了敲桌麵,注意到她今天似乎還特意抹了口脂,連脖頸處都添了個水晶吊墜。
“很漂亮,”你誠心讚歎道。
“因為想到要見您,忍不住會想讓自己好看一些。“她把溫熱的杯子放回桌麵上,瓷器與木板桌麵輕輕的碰撞,發出微微沉悶的聲音:“您喜歡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欸?”
這種回答實在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以至於你忍不住怔愣了一下,她瞧著你的樣子,不禁彎了彎那雙含著煙霧的眼:“您看我的時候,似乎總是帶著懷念,我很像您的朋友嗎?”
啊……
她的話讓你再一次有些措手不及——你確定自己此刻沒有被咒術影響,你很喜歡她,但並沒非沒有防備之心,終止生效的咒術也一直開著,但你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實在很會抓住彆人的情緒。
“如果硬要說的話……”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其實長的並不像。”
理子是黑發黑眼,雖然同樣喜歡麻花辮,但是她的辮子沒有這麼長,也沒法很輕易的就放在胸間。
要說性格的話……其實也不像。
理子是很開朗的性格,有時也會有點孩子氣。
但是……
但是即使沒有咒術的誘導,你仍然覺得她們相似。
被無理的輿論操控……被糟糕的社會操控……被可笑的責任操控……
生活從不對她們友善相待。
“您那位朋友,一定也是很好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