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突然的撞了一下,發出“砰”的巨響,受到牽連的門框可憐的顫抖了一下,露出要掉下來的姿態,夏油傑眉心跳了跳,在生氣和不生氣之間糾結了一下,最後向岌岌可危的門框選擇了屈服,主動為不速之客打開了門。
濕漉漉的貓頂著一頭雜亂的白毛,校服皺巴巴的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和衣服往下滴,在地麵上留下一攤水跡,連嘴角都非常不符合他平常狀態的往下沉著。
夏油傑被他這樣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你去乾什麼了?”
五條悟沒回答,隻是極其粗暴的抹了一把沾滿雨水的臉,然後擠著門框走進來,怒氣衝衝的樣子像是要拆了房間一樣,毫不客氣的坐在乾淨的地毯上。
夏油傑一下子感覺自己的心臟病要犯了。
“鑰匙丟了。”他說,長長的眼睫還掛著水滴,要不是知道對方是什麼性格的人,夏油傑都要以為對方是哭過了:“沒找到夜蛾老師。”
得下多大的雨能把自己搞成這種樣子……夏油傑拉開窗簾,望了眼外麵,又被聲勢浩大的雨嚇了一跳。
寢室樓外的地麵上飄了好幾根被風吹斷的枝條,積水在不平的地麵上形成水窪,劈裡啪啦的被連綿不斷的雨滴敲打出大大的水花。連窗外稍稍伸出的台子也浮了一層薄薄的水麵。
好吧,他善解人意的往五條悟身上扔了一條乾淨的毛巾,但貓隻是任由毛巾打在頭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為我的地毯著想,“夏油傑說:“麻煩你把自己弄乾一點。”
“已經濕透了吧?”
還好意思提啊?他都要被氣笑了,但還是忍住,自我安慰最起碼這個家夥沒有直接坐在他的床上。
“你今天出門了?”
五條悟悶悶的“嗯”了一聲,伸手用毛巾在頭上隨便的擦了兩下,一向蓬鬆的白毛被他揉的亂七八糟,像個流浪回來的大型布偶。
“沒帶傘嗎?”
“帶了,”他說,沉默了一下,又冷冷的開口:“丟了。”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在開口和不開口之間,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夏油傑主動打破尷尬的氣氛,淺淺的試探了一下:“你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隻是很普通的詢問吧,但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傷心事一樣,貓又一聲不吭了,把戰地從頭發移到身上,毛巾已經濕成一團,看起來要不能用了,於是夏油傑又丟給他一條:“她今天好像也出門了。”
五條悟“哦”了一聲,說:“我知道。”
知道?
那夏油傑感覺自己也知道了。
都出門,但是一個人淋著大雨跑回來,還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甚至把鑰匙都弄丟了。
他又看了一眼耷拉著唇角看起來很不高興的五條悟——這個時候不會要他來當心靈導師吧?雖然說他根本沒有這種知識,但為了弄濕他地毯的摯友,這點困難算什麼呢?於是夏油傑回憶了一下打galgame得來的經驗,自信的開口了:“你多告白幾次,被拒絕習慣就不會覺得受挫了。”
宛若落到頭頂的驚雷,五條悟擦胳膊的動作一下子停住,呆呆的扭過頭來望他,看起來像是正在發瘋的貓被人突然的揪住了後頸,一動不能動了:“你怎麼知道?”
夏油傑:“因為下雨天適配失戀人。”
像是被這句話嚴重傷害了自尊心,貓再一次閉上了嘴巴,連那種剛進來時帶著的怒氣和暴躁都像氣球一樣被戳破,徹底癟了下去,屋子裡再一次靜了下去,夏油傑深覺自己在這種方麵起不到一點作用,乾脆也不說話,但很這種沉默沒能持續很久,半響,屋外忽然又傳來了敲門聲。
這一次很有禮貌,而且並不重,夏油傑瞥了一眼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貓,走過去開了門。
是你。
和上一個不速之客一樣,身上也是完全濕透了,手裡還握著一把同樣濕漉漉沒有打開的黑傘——夏油傑短暫的好奇了一下“為什麼拿著傘但是不用”這個問題,然後很快認出這是五條悟的。
這就是貓口中聲稱的“丟了”嗎?
“麻煩你把這個給五條悟,”你說,從表情上來看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他鑰匙掉地上了。”
哦,他下意識的悄悄把目光瞄向坐在床前地毯上的一動不動的貓,對方僵著身體,似乎完全沒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你不自己給他嗎?”夏油傑問。
“算了吧……”你說:“還是不要見麵了,再說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不要見麵?”他抓住重點:“明天總會見麵的。”
你搖了搖頭:“我向夜蛾校長申請了外地的任務,如果他同意的話今晚就會離開。”
此話一落下夏油傑立感不妙,果然,房間裡剛剛還在裝死的炸彈“砰”的一下就被點開,猛地從地上竄起來,炮彈一樣衝到門口,把夏油傑撞開,盯著你:“你憑什麼走?”
空氣再一次靜了下來。被撞開的房屋主人被迫往後退了一步,對睜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的你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苦笑。
“你憑什麼走?”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提的更高:“要走也是我走!”
什麼?難道你走不走的權利是他賦予的嗎?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剛剛路上平複的情緒一下子又湧了上來,在胸口裡咚咚的來回翻撞,你怒視著他,和他一樣叫道:“你管我!”
他的目光在你滴水的發梢和濕透的衣服上流轉,又移到根本沒有打開的傘上,委屈的簡直要跳起來了:“我的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