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區域已經檢查完畢,隻剩下植物園了。”你把手裡的熊娃娃遞給鬆島千春:“這應該是剛剛那個小女孩的,等會麻煩你一並送給她。”
她接過已經臟兮兮了的娃娃,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你不和我們一起走了嗎?”
“算了吧,”你說:“救援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也沒什麼要幫忙的,我一會自己回去好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讓你忍不住笑了起來,今天是情人節,要不是突發任務,現在千春應該在和男朋友約會才對……好在還隻是傍晚,現在回去的話還能趕上。
由於突發事件惡性度比較高,這裡的遊客已經疏散儘了,往日裡熱鬨的樂園現在空蕩蕩的一片,冷清的都有些恐怖。
但好在現在是櫻花綻放的季節,儘管並未完全盛開,但小朵的粉紅色一簇簇的擁在枝頭,也為寂寥的環境添了幾分暖意。
你走到觀賞道上,提著長刀,緊繃著心神。
理論上來說植物園並沒有咒靈出現的痕跡,但你一向是個謹慎的人,如果要處理的話就得消除所有可能性才行,即使隻是萬分之一……但因此而可能會死去的人承擔不起這萬分之一。
風聲忽大,卷著混成一團的花香在空中毫無章法的廢物,你動了動鼻子,停下了腳步。
這裡很美,又是恰好的傍晚時候,煙霧似的雲霞暈著飄渺的淡紫色在夕陽落下處鋪張開來,將歸家的飛鳥也染上浪漫的微紅色,巨大的植株身形筆直的矗立在路兩邊,寬大的青綠色葉麵混合著夕陽的顏色,在落日的餘韻下折射出夢幻的光。
忽起的風吹落了一朵嬌弱的櫻花,輕輕悠悠的在空中飄出優美的弧線,然後落在你的鼻尖,你驚了一下,一下子從美景中清醒過來。
然後是說不清的寂寞。
是的……很美,可是一個人站在這裡,這樣的景象也失去了幾分意思。
如果……
……不對,沒有這種如果。
咒術師背負著的是無數人的性命,即使是孩子的年齡,也沒有任性的資格。
破空聲在身後猛然響起,你瞳孔一縮,於此同時長刀頃刻間揮起。
“——哇!要謀殺我嗎?”
是熟悉的聲音,你呆了一下,斬下的刀光卻收不住了,被來人輕鬆的擋住。
“啊……”
你茫然的抬起眼。
蓬鬆的白發,清亮的藍眼睛,臉上還帶著被女朋友突然攻擊的一點惱怒,但和你對視上時又沒忍住翹了翹唇角,露出高興的表情來。
欸————?
等一下,不是幻覺吧?你剛剛還在想如果能和男朋友一起在這裡的話——然後他就出現了?
你震驚的張了張唇,沒忍住問:“你怎麼在這?”
他今天也有任務吧?不是還說今天都趕不回來了嗎?怎麼突然就——
“很奇怪嗎?”五條悟理直氣壯的說:“我很想見你,就回來了啊。”
——什麼——等等,又是突然說出了很讓人害臊的話吧?你努力控製著“砰砰”加速狂跳的心臟,把長刀稍稍往身後藏了藏,聲音也不自覺小了下來:“……不是說今天回不來了嗎?”
“我做完任務立刻就趕回來了,沒有等他們哦,”男朋友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來找你的時候正好碰到你的輔助監督了,就瞬移過來啦。”
他的白襯衫還沾著斑斑血跡,雖然知道對方不可能受傷,但你還是忍不住擔心的問:“你的衣服……”
“啊……”五條悟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看,有點不太高興的嘀咕了幾句,你隱約聽見了什麼“居然忘記了”“可惡”之類的話,不由得納悶的歪了歪頭。
“來的太匆忙了,”他抱怨起來:“還以為能很帥氣的出現呢。”
什麼啊……居然是因為這種事情不高興嗎?也未免太幼稚了吧?
你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在男朋友含著埋怨的目光下一本正經的說:“五條大少爺的帥氣怎麼會因為區區衣服就改變了呢?明明還是帥的一如既往嘛。”
明明是哄小孩子一樣的話,但用來哄男朋友居然出乎意料的有用,他輕輕的咳了一聲,居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接下來要乾什麼?我們這是在繼續檢查園區嗎?”
這該不會在轉移話題吧?
你帶著探究性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五條悟,他忍不住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側過臉,聲音都小了一點:“乾嘛啊?”
“呀,”你說:“難道是在害羞嗎?”
“……”
空氣沉默了一秒,他跟著你走的腳步也停頓下來,你往前走了一會,意識到男朋友沒有跟上來,於是不明所以的轉過身來看他。
夕陽溫軟,連帶著五條悟身上那種少年輕狂的意氣也被撫平了些,暖色暈漾在澄澈的藍眼睛裡,為接近透明的藍色添了一些說不清的羞澀意味。
他走近了一點,抬起雙手捧起你的臉。
在風吹起的樹葉摩擦聲中,又一朵小巧的花從枝頭落下來,它隨著風打了個轉,並不懼怕人類“砰砰”的心跳聲,反而親昵的蹭上肩頭,滑落在胸口心臟處。
你微微睜大了眼睛。
唇角的柔軟輕盈的像是暖風不經意的跳躍,讓你反應不過來,而白發藍眼少年身上的熱度把春初的微寒驅儘了,使熱意從心臟處往上漲,儘數湧到臉頰上。
“呀,”五條悟學著你剛剛的語氣:“難道是在害羞嗎?”
你生氣了。
一個人隻顧著悶頭往前走,大有幾分想甩掉男朋友的意思,但這人很不知趣,仗著自己身高腿長,悠閒自在的在你旁邊晃蕩,也不管你的閉口不言,時不時就在旁邊講上幾句廢話。
“這是什麼花?又白又紅的。”
“這樹好大啊,但是為什麼這麼禿?”
你怎麼知道!
煩死了這個人!
天都黑透了,好在樂園的管理者很懂事,沒有切斷供電設備,路燈還能運作。
大概今天是情人節,燈光也和往常的不一樣,暖色調又帶著微妙的曖昧,將這篇冷清的園區也照出幾分浪漫來。
“你說……”五條悟忽然又若有所思的開口:“這像不像整個世界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你愣了一下。
確實有點這種感覺,植物園作為觀賞的地方,本身就很龐大,植株又繁密,一眼望不到頭,天色黑下來,更給人一種難言的幽靜感。此刻,隻有你們兩個人在這裡,真的有一種世界末日後你們是僅有幸存者的感覺。
但就算這樣你也不想理他!
你不和他說話,於是五條悟繞到你前頭,堵住路,很不理解的樣子問你:“真的生氣了啊?”
啊!這不廢話嗎?
“假的!”你說:“誰和你生氣,你讓開!”
五條悟:“……”
這真是沒生氣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