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上元燈會
江府
“再往右一點——停”
“快把燈籠都掛上——”
“小姐,夫人他們都出去逛會了,逛我們也出去逛吧。”丫鬟興奮的跑進西院道。
江辭輕推窗扇,抬眸一瞥。府內倒是熱鬨得很,傭人和小廝趁夫人和老爺一行人不在,鬨的鬨,聊的聊。再看看自己這西院,真是冷清了些。
“難得無事,你自己出去轉轉吧。我在府裡待著就好。”
打發走了丫鬟,江辭起身披上外衣,獨自走出了江府大門。
府外更是熱鬨,夜空被街市簇起的燈籠點亮,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幾個孩童打鬨一團,幾家小販吆喝著生意。
“老板,拿壺溫酒。”
“好嘞,姑娘,您稍等。”
“上元節這麼熱鬨,姑娘怎麼一個人出來喝酒?”一旁坐下了個容貌俊朗,眼裡含笑的男子。
“公子不也是一人?”
少年輕笑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把酒飲了個乾淨,丟下幾個銅幣便起身離去。
江辭提著那壺剛買的酒走向令陽河邊,租借了條船,順著河水緩緩漂著。
河麵上倒映著街市的燈火,一時間與水麵的朵朵花燈相融交錯。酒已飲了過半,泛起些許醉意,眼前的熱鬨似乎不太真實。
不知怎的,橋上忽的傳來陣陣尖叫聲,叫停了這個熱鬨非凡的佳節
寒夜凜冽,風聲寂寥。
人群中衝出一匹駿馬,馬背上的少年衣帶隨風肆意舞動,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刀,刀影晃過間嘴角微揚,好像是冷笑了一聲。刀飛了出去,果斷,張揚。
“繼續跑啊陳燕,這就怕了?”少年從馬上一躍而下,吐出的話與這張俊朗的臉甚是不符。
“你的好兄弟呢?不管你了啊?”他嘲諷的笑著,緊掐著逃犯的脖頸。
逃犯一臉不在乎,緩緩將臉轉向橋下,看著那獨坐了一人的船。
“是嗎?許將軍,您看看那兒。”
橋下,江辭正看著剛剛與自己搭話的少年,轉眼便一刀一馬追著逃犯。頸間感到一陣冰冷,神經立刻緊張了起來,瞥見一把架在她脖上的短刃。轉念想想,阿母會願意救自己嗎?許是不會的。畢竟這些年,阿母從未正眼看過她一眼,年年的上元節,都是她一人喝酒過。
“公子,你刀架錯了,綁我沒用的。”她緩緩開口道。
說罷,輕閉上了眼。
許蕭墨見陳燕的同夥挾持了個人,一把抓起陳燕,丟給了從身後趕來的兩個兵。跳下石橋,穩落在船上。
“放開她。”話語裡帶著些殺氣,每個字都壓迫著江辭身後的逃犯。
江辭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少年,眼裡滿是痞氣,哪裡還有在酒鋪看到的溫潤樣子。她沒想到,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年會來救她。
她用儘力氣推開逃犯的胳膊,那逃犯也沒想到這姑娘會突然反抗,不等他反應,手中的短刃就被甩入河水中。江辭抽下發間唯一的那根簪子,丟給了少年。
許蕭墨一把抓住簪子,刺向逃犯。簪進簪出,隻見鮮血。
逃犯被將士帶走,許蕭墨在船上坐下。
“今日謝過小將軍了。”她起身行禮,卻被許蕭墨抓住了胳膊。
“姑娘受傷了。”
“無礙,回去上些藥便是。簪子,麻煩小將軍還我呀。”
許蕭墨笑了笑,道:“簪子沾了血,姑娘還是彆戴了。下次見,我送你隻新的可好?”
江辭倒也不害羞,看著他道:“小將軍這話,小心被其他姑娘們聽了傷心呢。”
船靠了岸,江辭提起裙擺,轉身下船跑去。她的身影漸漸消散在人海中,模糊在夜色裡。
“我叫許蕭墨——”
江辭頭也不回的快步跑進了江府,府裡早已靜了下來。
夫人從廊間走過,準備回房睡下。
“阿母,今天我遇到逃犯了。他,他捉我當人質——”
“這不沒事嘛,以後彆總是往外跑。”夫人還沒等她說完,便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