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轉身回了西院,她以為這次,阿母至少會問問自己傷到沒有。
“沒事的,以前也這樣不是嗎?”她安慰著自己。
風毫不留情的吹過,院裡池塘漾起陣陣波紋,一圈圈蕩開。樹上最後的零星幾片桐葉落下,在空中轉著。
她回到屋內點上燈,撐著腦袋回想著今日的事:
小將軍凶得很,揮刀殺人連眼都不眨。
但當她聽到他讓逃犯放開自己時,內心滿是溫暖。那麼多年在父母親人邊都不曾感受到的暖意,今日在一個初識的小將軍邊卻如此清晰。
原來,被人保護是這種感覺。
閉上眼,是他寒風中清冷的眉眼,笑時卻又溫柔到了極致,從來沒有誰對自己這樣笑過。她本不抱有生的希望,活在世上沒有牽掛,也沒有人在乎她。也許今天真的命喪於此,也不會有人落一滴淚。可有這樣一個人,他闖了過來,將江辭從黑暗的深淵中拉出,給了她繼續活下去的機會。
天氣越發冷了,長安城內新雪初霽,漫天流轉著亮銀。江老爺陪夫人回娘家過年,這半月江府都空著,仆人小廝也不剩幾個,西院便隻獨留了江辭一人。
“二小姐,有官兵找你。”門口的小廝喊著。
江辭有些怪異,好端端的官兵找她做甚。
走到府門口一瞧,來人手持令牌,神色嚴肅,從內到外都透著股冷峻。身後跟著的兩個侍衛也一本正經站著。
呦,這不是小將軍嗎。
“江姑娘,我們有件案子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請跟我們來。”
江辭隻得跟著上了馬車。
“小將軍找我,有什麼案子要辦?”
許蕭墨朝兩個侍衛擺了擺手,馬車停下,侍衛下了馬車。
“姑娘忘了,我答應要送你簪子的。”
“小將軍說笑了。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按理應是我送禮才是。”江辭正經道。
許蕭墨一臉壞笑,忽然想逗逗眼前這個愣愣的姑娘。
他身體慢慢前傾,湊近了些。
江辭耳根泛紅,漸漸在耳邊和臉上暈染開來。身體向後退去。
許蕭墨伸手,在她快要撞在那兒時,擋在了車窗前。又湊在他耳邊,低聲道:“那姑娘可否賞臉,同本將軍逛逛?”
“小將軍,您可有什麼心儀之物?我,我可以攢銀子給你送的。”江辭有些慌亂。
許蕭墨見狀,也不逗她了,身體退了回去。
“姑娘不必害怕,隻是逛逛而已。”說罷,下了馬車。
江辭愣了愣,也隻好下了馬車。撩開車簾,小將軍就候在車旁。
“姑娘請。”許蕭墨伸手扶江辭下了馬車。
“謝謝。”
“姑娘不必拘束,今日你隻管開心便是。”
“小將軍,你可以喚我江辭的。”
許蕭墨笑了笑說道:“好——江辭。”
兩人並肩向前走去。街上布滿各種大大小小的鋪子,賣者各式各樣的物件兒。
“江辭,你看這隻喜歡嗎?”許蕭墨在一家鋪子前停下,拿起一隻玉簪問著。
江辭看這隻玉簪做工十分精細,她從未戴過這樣好的首飾。
“這太貴重了,我,我不能——”
“說好了的,你隻管開心。”許蕭墨打斷道“老板這簪子我要了,你看這些夠嗎?”隨後放了一大袋銀子在鋪麵上。
小販急忙應答“夠了,夠了,客官慢走。”
許蕭墨手握著玉簪,伸向江辭,想給她戴上。
“我自己戴就好了。”
“上次的傷還沒好全吧,我幫你戴。”許蕭墨手緩緩抬起,輕輕的將簪子插入她的發髻,又緩緩向下,扶了扶她額間被風吹動的碎發。江辭看著他那纖長的手,骨骼分明,常年握刀的指腹有些粗糙。小將軍眼裡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一點點,一點點侵蝕著江辭的心。
戴好了簪子,許蕭墨望著眼前這個姑娘,青絲隨風微微飄動,白皙的臉上泛紅。眼眸裡,他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