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翳彌漫,雨意濃濃。遠觀玄都,形同鬼城。淅瀝小雨,冷暖自知。雨滴紛紛而下,稀稀拉拉,難免讓人心生煩躁。“嘩啦啦”的水從瓢中落在南貐身上,寒冷之意將失落難過拉回平靜。
“把厚衣服穿上。”北寤提醒一旁抬頭望天的秋莫思。俄而風起,小雨成雪。後者有些驚訝,明明不遠處仍下著雨,而身邊卻飛舞著柔雪。她用手努力去接住那些雪花,就如同一個孩子般。
“不平衡了他的心。”秋瑅為秋莫思整理衣服,拍去上麵的雪,“不過一傷心了他,就下雨,巧合嗎是?”
“大概吧。”北寤看著想要得到更多雪花的秋莫思,卻被死死摁住,不禁莞爾,“她的心智是因為……”
“不清楚。”秋瑅有些失神。
“都這樣,還對人家依依不舍,二字送你。”
“二字是你。”秋瑅白了眼眼前造雪的人,突然感覺到什麼,一沉臉,堅決地否定,“不行。”
“你這也太快了吧。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好奇一下,為什麼不能抓一隻玩玩?”北寤漠不關心的表情打起了幾分精神,“畢竟我還沒見過真的人魚。”一旁玩耍的秋莫思好奇地看向從後麵摟著自己的人,可是那“不行”兩字就差印在此女臉上,“人魚的習性,沒數嗎自己?”
“我不知道啊。”北寤犯賤地回答,“再說,一隻貓連一群魚都打不過,挺好笑的。”最後一句明顯沒有壓低,可惜秋瑅並沒有上當,“沒用激將。”
熟悉的人,無論怎樣都認得……秋珂是秋琦的“哥哥”,而北寤在秋瑅上找到了秋珂的影子。秋珂他常常幫著秋琦扛著各種壓力,可惜後者過於精神內耗,常常想著直接讓秋珂代替自己活著。不過秋珂性子古怪,除了嗬護秋琦,對於其他事情都持一種漠不關心,也包括代替秋琦。
也不清楚秋琦秋珂二人過得如何?自從初中畢業,在那之後除了見過幾次麵,其他時候都在網絡上和他們聊天。雪不斷飛舞,還記得秋琦最喜歡雪,可惜南方隻有冷淡的雨,幾乎看不到雪花。
洗漱完的南貐,站在鏡子前,端詳著鏡中的男……生,麵龐並沒有多麼棱角分明,甚至還帶著些許“年輕的肉肉”。再向下,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胸肌略大,立體結實,有些突兀。大概是身體整體如同扁平的長方體吧。
他身上不知是否因生氣或難過,而青筋暴起。手不由自主握緊,其手臂上的青筋宛如小蛇般向上。尤其是腹部,從下腹為起點,恩……向下似乎彙聚為一點……吧。
對著鏡子不斷擺弄著,擠壓出自己為數不多的肌肉,努力地展現自己的男人味。突然想起門外的人,他強迫自己拉回現實,抓起衣服,正欲開門,卻聽到……
“我不管,你就當哄她開心嘛——”秋莫思不知怎麼到了北寤身邊。她看著自己的師父做著撒嬌甚至無理取鬨似的做法,有些發蒙。
秋瑅莞爾一笑,某人腦中響起了她的聲音,“偷聽呢他。”
“呃咳咳——南貐好了沒?”門外師父的聲音,讓先前趴在門上的人一怔,拍了拍衣服,又跑到鏡子前倒飭了一番,出門……
秋雅閣雅間,三人默默地等待著,那即將分彆的一家人。依依惜彆的話,還是讓北寤莫名煩躁。秋瑅瞟向一旁喝茶的人,“害,目標?”
“那是當然。”
“遭雷劈小心。”
目標?什麼意思?
北寤拍了拍徒兒的肩,拍得後者一陣心虛。他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等著喜怒無常的師父的懲罰。良久,頭上飄落的雪變成了令人清醒的雨——除此之外,無事發生。他抬起頭,環顧四周,才發現師父早已走遠。
醫院永遠很安靜,如果可以我也想在那裡靜一靜呢。
413號病房也很安靜,雖然裡麵有兩個人,但是一個在沉睡,另一個也在“沉睡”。坐於病床邊的人沉默地讀著手上的……越看越是難過。
北辭啊,他可能患有人格分裂症,但據他的朋友,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不過,讓我驚訝的是,理論上的他應該發生的事卻與事實大相徑庭。雖說,翻動他人物品有些……,但經調查發現,他似乎有著宗教信仰,且並非現存的所有宗教,甚至過去的所有宗教還是彆的。我懷疑可能是他信奉的是自己所塑造出神明。
神明嗎……你為什麼會相信這種……
不過,我在他寫的小說中發現,都出現過神明,並且其細致的描寫似乎就是他自己。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其實北辭心中一直有著疑惑,明明自己穿越了,卻總有種自己隻是個看客而已。比如有時候心裡想的,行為上卻控製不住,就像是有人控製著北寤的身體,自己的想法隻是給那個人一個建議。
他抬抬腿,踹向南貐的腿,“你小子,我是越來越管不住了。”被踢的人裝作腳步踉蹌,也不生氣,有些心喜,倒是讓北寤一陣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