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冬來時,冬來風雪至。
幾次三番,三番幾次,輾轉反側未成眠。唐姝再次躺平身子,盯著頭頂的羅床帳,神情恍惚。
今日發生太多出乎意料的事了,樁樁皆在意料之外,不過...
唐姝閉了閉眼眸。不知那貴客是何許人也,可也懂得藥膳?
若真是同路中人...不,不管是誰......她定不能將師父留下的書...
“噠噠噠”
一陣踏雪而來的腳步聲,在靜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打斷了唐姝的思緒。
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此處?這腳步聲定然不是小蝶那丫頭,莫非是戲本子裡的...采花賊?
唐姝猛得套上衣物,握住自己一直藏於枕後的發釵,赤著腳,一步一步,剛好合上門外“采花賊”的步伐,小心地走向離房門最遠的窗邊。
門外腳步聲一頓,唐姝緊張的握住手裡的釵子。隻待那賊人一闖入,她便立刻跳窗。
門外傳來一聲呼氣,那“賊人”開口道“阿姝,你...你可是睡了?”
唐姝一愣。這聲音,是路硯...他怎地歸家了?
屋內,靜默無言,心事盈盈,屋外,大雪漫天飄,絲絲情意綿。
男子身姿秀拔,麵色清俊,又因踏雪而來,發梢處還夾雜著絲絲雪屑,顯得七分蒼白。
路硯縮了縮凍的通紅的手,豎耳傾聽屋內的動靜。幾息過去,仍是靜默無聲。
唐姝未曾出聲,更不打算去打開那扇門。她知道他還在,就如同他也知道她在。
她不想見他,亦或者說,她不知道見到了說些什麼。
“阿姝,你可怪我將你送來這莊子?你知道的,我..我也是...”路硯握緊了拳,“迫不得已”這四個字掛在嘴邊,卻如何也開不了口。
唐姝垂了垂眸子,其實,他不必如此,他對她...已經足夠了,再多的,她也要不起了。
若是四月前,不必等他說“迫不得已”,她亦不會怪他,可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了。
路硯見她仍然不開口,便知曉,今日定是見不到她了“阿姝,你,照顧好自己。我過兩日便來看你。”
路硯等了半刻鐘,未等到唐姝開口,嘴角緊抿,轉身,踏雪而去。
聽到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唐姝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再望向自己掌心,因緊握釵子而顯現的紅痕。
就這樣吧,對彆人的期望少些,自己亦能過的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