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一隅有處曰臨安,臨安有一湖曰西子湖,與汴京之金明池,金陵之秦淮河,廣陵之瘦西湖,合稱天下四湖,最是那紅塵中一二等風流之地。
一行人抵達臨安,已是亥時,正是那人煙湊集之際,這街上已有淒清委婉的歌聲傳來。
馬車行至一僻靜之地才駐停,車簾被掀開,魏珩手持折扇,緩步從馬車上走下,又轉而行至車帷旁。
“此番多謝夫人,夫人日後若遇難處,可至西子湖左岸魏府尋某,在下定然竭力相助。”
西子湖左岸?唐姝皺了皺眉,那可是刺史府邸所在,她自是希望不會有這等機會去尋這有“同車之誼”的公子。這自古以來,好長舌者,好窺探者,多早死,她最是惜命,亦不會去探討這公子存的什麼心,去和刺史做鄰居。
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撩起車帷,露出唐姝清婉精致的臉“那便多謝公子了,如今天色已晚,公子早些回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僅不把自個兒的承諾當回事兒,還上趕著催自己走,魏珩不置可否,對著她笑了笑“在下的承諾隨時奏效,無論何事,無論何時。”
說罷,便告辭了。
唐姝:......他這是在咒她吧...
望著那男子身披雪色鬥篷,背手而行,衣袂翻飛,宛若仙人。可在唐姝眼裡,怎麼看怎麼像夜行的索命男鬼......
唐姝盯了一會兒便放下車帷,囑咐道“回吧。”
唐文鬆知曉唐姝要回,便是坐立難安,他養大的孩子是何心性,他怎能不知,此番回家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因而又是不滿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又是憤怒自己護不了女兒,又是擔心在路上可出了什麼事兒。
“爹啊,你就不能安心的坐下來喝盞茶?”爹爹這坐下一刻鐘,忽而跑到門前遠望,然後又回來坐著,如此反複,繞的唐循腦子疼。
唐文鬆見她這雲淡風輕的模樣,死死得瞪她一眼“你大姐姐在夫家受了委屈,如今還未歸,你讓我如何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