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出,便叫一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生隻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癡,情也癡……”
好!好!
台下有人叫好。
“天生麗質,難自棄,天生麗質,難自棄,長恨一曲千古迷,長恨一曲千古迷……”
真的好聽!音色悠揚婉轉如鶯鶯語啼,環繞茶舍高粱而餘韻嫋嫋,哀怨悲戚真如貴妃轉世、令人沉醉!
果然沒有看錯!金三爺不由得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雖然台上的女人不能跟李梅素相提並論,但她的嗓音圓潤吐字飽滿氣質沉靜,聽得出來有一定的戲曲功底,在業餘的票友裡是難得遇到的青衣,也是金三爺一直求而不得的,沒想到卻在今天不期而遇了。不能說天上掉下了林妹妹,卻也是屋外飄進了小李梅素。怎麼就有這麼好的眼力,能看出人家有嗓子,他都要對自己佩服到五體投地了,這是多好的一個坯子啊!隻是不知道,人家願意到這兒來跟他一起合作嗎?
易雲香本來賭氣上台亮了一小嗓,不成想獲得了滿堂彩,她越唱情緒越高昂,臉上本來因氣惱、緊張而堆積成的淡粉色漸漸暈染開來,似一朵桃花開在臉上,格外明豔動人。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京劇底子呢?說起來還得感謝她的姥姥。易雲香的母親是北京人,當年大學考到了南京,認識了她的同班同學,也就是後來成為易雲香父親的人,倆人畢業後由於易雲香的父親分配到了南京,母親為了他也毅然留在了南京。易雲香小時候曾經在北京跟著姥姥姥爺住過幾年,她的姥姥非常喜歡聽戲,每天都會跟著收音機裡的京劇哼唱幾段。易雲香的名字就是她的姥姥給她起的,靈感來自她姥姥當年特彆喜歡的一位京劇名伶。兒時的易雲香也會跟著她姥姥模仿收音機裡的唱腔咿咿呀呀地唱上幾句,慢慢也學會了不少段子。後來雖然姥姥不在了,但這個習慣她一直保留下來,閒暇之餘總會聽上幾段戲。
然而這麼多年了,她也隻是在家裡哼唱幾句,從來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演唱過,沒想到,第一次的登台卻給她帶來了這麼意外的享受。
一曲唱罷,她款款下台,快走到門口了,忽聽見有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這位女士,剛才多有得罪,還望您包涵!”
此人正是剛才把她趕鴨子上架的那位爺,此時全無剛才囂張跋扈的氣焰,正雙手抱拳一臉溫和地看著她。
易雲香上台之前確是十分惱怒的,想著唱過之後便也不會再和這裡有什麼瓜葛,但剛才這一開嗓似乎讓她忘掉了先前的不快,滿心還沉浸在被彆人讚賞的喜悅裡。
這位爺又說:“我也是沒辦法,要不是剛才那麼激你一下,估計你也不肯上去唱不是?”
易雲香此時雖已全無剛才的惱怒,但也不願對他過於親近,冷冷說了一句:“您倒真費心思。”
金三爺其實已經看出眼前的女人對自己沒有那麼反感了,繼續鼓起勇氣說道:“我看你的條件不錯,是塊青衣的好料子,要是你看得起,希望你能經常過來,咱們互相切磋切磋,這不過幾個月我們有一個京劇票友的比賽,希望你來參加。”
易雲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聽過這位爺的演唱,那可不是一般的票友,功底相當深厚,竟然對自己如此讚賞有加,還邀請自己過來跟他合作,這可是多大的榮幸啊,然而她的臉上卻閃過一絲苦澀,眼神也有些渙散,聲音低沉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這當然好,哪兒輪到我看得起,隻要你們不嫌棄我我就知足了。”
這並不是一句客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