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周綠曉無意翻到同桌手機裡的聊天記錄。
有班上幾個女生組成的討論群,還有彆班好友的小群,她們在裡麵散布路榎的惡意言論,你一句我一句,屏幕隨便滑都是不堪入目的詞彙。
讓她爆發的是同桌的那一條小作文。
就真的很賤啊,怎麼有這麼愛作秀炫耀的人。那天長跑穿個短褲,畜大雷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什麼不選就選長跑?一天天在算計什麼,想勾引誰!畜大雷還敢跟我說想睡她,看著很騷,媽的這死男人,看著確實騷,誰知道乾過什麼勾當,身材那樣是得多少隻手摸出來的?指不定活好著呢。人也假得要死,平時冷冷清清和和氣氣,一有事兒了跟你較真哦,下藥的那種哈哈哈哈哈,就倆碧池,鬨翻了也活該。不過真的,我跟你們講,最氣人的是給我們班男生說,他們還不信,硬說我嫉妒,我嫉妒什麼,嫉妒她看朋友沒眼光?除了薑堯堯就沒朋友了?還是嫉妒她每天下晚自習還出去賺臟錢,每天都坐在不同男人的腿上?你們不知道,我那天周末看到她背了個幾千的包,平時她哪裡穿的是這種大牌,什麼清冷人設什麼女神!yue,和薑堯堯玩的能是什麼好狗,真是不想說了。
周綠曉當場就和同桌鬨翻了。
“禽小雨,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禽小雨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先是僵住了,然後以為她也想吃瓜,開始嘻嘻哈哈,“能是什麼?如你所見,可氣人了,我跟你細說?”
當同桌,以和為貴,這麼久能忍的她都忍了。
禽小雨坦蕩著承認,見周綠曉沒說話,她還一口一個臟東西在她的耳邊補充著一些要消音的東西。
“砰!”
周綠曉哪裡會真的聽她說,一個拍桌就站起來。
“禽小雨!”
“……咋了你,凶什麼?”
課間,班裡頓時安靜,其他人也被嚇了一跳,銅鈴大眼看向她們。
“你有病吧,這麼會放屁詆毀人你咋不去監獄當辯護律師啊!你說的這些狗屁話也就你們這種人看得來了吧,我TM隻看一遍我都覺得臉紅,這些字眼沒個十年腦殘還真寫不出來不知廉恥的是誰啊?碧池又是誰啊?”
禽小雨也急:“你乾什麼啊?”
“她告訴你她每天放學去乾嘛?她在你耳邊告訴你她跑長跑要勾引你男朋友了?她姓薑的告訴你是被誰下了藥?”
“你吼什麼啊?她不也沒告訴你她到底有沒有去嗎?而且我聽說她從來不拒絕……”
她還沒說完,周綠曉忍不住指著她又是一吼。
“你TM嘴巴放乾淨點兒!”
周綠曉說著說著眼睛都快紅了。
“她哪惹你了?你男朋友不行你TM自己換一個啊,但我覺得你倆還挺般配的,一個禽一個畜(不過姓氏裡讀作xu),都不是人!自己眼光差生活不順意拿人女生出什麼氣!mad誰那麼倒黴跑個步還要被畜大雷盯上,晦氣死了!你想讓他看你你自己報一個長跑試試?敢嗎?”她沒什麼經驗,第一次這麼指著人罵但沒想到存貨還挺多,“搞這種小團體每次都隻會慫恿彆人報著報那,還天天怨人家沒拿獎,總之全世界是垃圾你們最牛b九年義務教出你們這群東西!你們簡直小腦萎縮除了一天叭叭叭啥也不會。長跑不穿短褲穿什麼?我記得你跳遠也穿著短褲來著,怎麼不說自己賤呐!”
她的小團體也急了,但是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周綠曉你才有病……”
“閉嘴都彆叫。看不慣你很久了!彆人什麼樣是你一張狗嘴叫出來的嗎?都是媽生出來的就你多張嘴?我今天就告訴你。”她指了指她的小團體又指回來“還有你們,路榎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清楚,彆人怎麼看她也輪不到你們來管,薑堯堯不是什麼好人,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早就惡心壞了,這次耍到我麵前來了,趕緊搬座位,彆逼我。”
張雨也光顧著生氣:“老子還不想”……
周綠曉瞪她一眼:“趕緊滾呐!”臨走還暴躁一腳踢翻了禽小雨的凳子。
“砰!”
後麵男同學抱成一團畏畏縮縮,一口一個“臥槽”,看著周綠曉的凶樣兒眼裡滿是敬畏。
周綠曉一氣嗬成,跟她相處兩年多的同學第一次知道她這麼能說,也第一次深刻體會“狐蠍美人”不是說說而已,字字解氣句句誅心,聽完有種自己被罵腸胃穿孔的感覺。
自那之後,學校裡漸漸地沒了將路榎與薑堯堯捆綁的話題,取而代之的是頻頻被放上學校表白牆的周綠曉。
那是路榎第一次被人這樣不計後果的維護。
周綠曉說的那番話,她是人,她有心。開心不是假,內心感受到的溫度也是真的。
也是那時候起,路榎真正懂得去感受女生之間的友誼,那種愛與珍惜,和爸爸媽媽給的關愛是不一樣的,那時營裡沒有女孩子對路榎這樣過,沒有人會這樣維護她,小學裡也很少有小朋友找她玩。
一直懵懂的她,才會看不清薑堯堯的情裡有幾分真,才會掂不清值得自己幾分真。
周綠曉給她的,是彆人從未給過的也給不了的。
彆人怎麼看她路榎其實都覺得不重要,眾矢之的她一人擔慣了。不論敵人再怎麼叫囂,成為靶子的一直都隻會有她自己,所以她不會懼怕。
可是現在不一樣。
路榎開始其實是有點避之不及的。
領略過她的手段,所以才知道她最會挑人弱點。凡事乾不了就戳爛彆人的軟肋,這也是她贏到現在的原因。
那群人又爛又記仇,路榎從不怕他們,但蝴蝶效應和墨菲定律也從不會缺席人生,她不敢放鬆警惕……
路已然走到這個份上,既然躲不掉,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