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撤掉帖子的時候他就知道,後麵大概還會發一個澄清。
那麼多的賬號,根據之前的內容,發的聲明需要做到精準呼應才不會引人再次詬病,如若千篇一律,觀者難免會覺得敷衍詭異。
駁回打架的有,是汙蔑,照片是合成的。
回澄清霸淩的有,是欲加之罪。
回應昨天的也有,就說路榎是無辜之人。
他們以一種打臉式言論來澄清這前後的所有惡言惡語,不管夠不夠用,總之這件事強製到此就結束了。
伏洋放下手機,若無其事的繼續嘬粉。
他不在乎之後還會有多少人對她評頭論足,也不在乎背後那群勢力到底是什麼,覽完那麼多貼,他所在意的就一件事,除了一些橫生之罪的澄清,他們的帖子對以往那些顏值人格的說法隻字未提。
之前他保存圖片的那個帖子被刪了之後,回應的也隻有寥寥幾句“惡意捏造”之類的。
他們不發,應該是因為路榎並沒有要求,也就是說這些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
除了影響生活的那些謠言的罵名,其他不痛不癢的說整容也好說脾氣不好也罷,不是非要解釋清楚也並不覺得真的有多少人拿這事兒計較,她隻是真真正正的覺得沒必要,僅此而已。
所有她計劃以外的東西都不會影響她。
寵辱不驚,去留無意。
該這般形容她麼。
工作是昨天展開的,事情是今天解決的。
那麼大的工程,一夜之間……看來她的仗打得很漂亮,那些“壞人”輸得徹底。
伏洋知道路榎能力大,但沒想過她真的能一夜之間解決這事。
如果昨晚沒有親眼看到的話,也許這輩子都沒有那種想象力想到事實。
……
夜晚十一點的偏街。
七八個闊肩挺拔的練家子從老舊的巷口裡出來,再一眼能看到裡麵唯一的女生,纖瘦清冷,卻微言幾句就安排走了那群大男人。
昨天見了群裡的消息,伏洋本來不想摻和過多的,可是不太忍得住。
模擬競賽考他提前交卷半小時,打了車就往那邊走。
中街,能找事兒的地方也還不算太多。伏洋排查後就坐在幾條老街交叉口,打賭似的在那開了一個小時的手遊。
把把亂殺,戰績感人。
遊戲贏了,後來,他也賭贏了。
認出一群人裡突出的身影那一刻,伏洋知道自己賭對了。找到人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愉悅,反而被些彆的東西亂了心思。
她和他想的差不多,卻又變得不太一樣了。
不是打破了幻想,而是他終於忍不住從心底毫不吝嗇地泛起了憐惜。
路榎一個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那種姿態,那種神情,和伏洋所預想的都有了出入。
少女仰著星空的模樣猛地跌進了他的心裡,那種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
伏洋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腦子裡會自動補上,大概,是比下午更要讓他看不懂的眼神。眼皮疲憊的垂落,再怎麼努力,也還是看不清那副枷鎖到底要如何解開。
覺得沒什麼但又覺得什麼都懸著,抽不開身……
因為考慮的東西太多太多對吧?
有點遠,但伏洋看清了她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從來繃著的人,又會因為什麼歎氣。
是覺得終於解決了還是歎息著不該的人和事。
對付那種手段於你而言究竟要犧牲什麼。
黃色路燈下映出的不可忽略的黑影在空寂的小巷處變得隱秘無痕。
一些奇怪的人的一些奇怪的心事肆意的飄蕩在空中無人探尋,漫無目的地蕩,沒有回應也不需要回應。
有她的,也有他的。
伏洋看看她又看看天,很多疑問都冒出頭,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想什麼。
就是很奇怪,奇怪世界上真的有那麼一個人,一個背後比表麵更更強硬卻同時又更更軟糯的人,放在人群中怎樣都很合他意。
她上車的時候,眼裡又是一副對什麼都了然於心,無所顧慮的樣子。
車開走後,伏洋鬼使神差跑到鄰街,正派古老裝修的酒店包圍之中,他獨獨盯著那個外圍炫著燈光的娛樂場所看了好久。
他在想,在裡麵撂人的路榎究竟有幾分真實,在他麵前那個淡然無畏的路榎又有幾分真實。
並不是想要窺探那份偽裝,而是因為都是她,是某個特定條件下不得不做出表現的她,所以怎麼樣不同伏洋都會有種於心不忍的感覺,而所謂的真實,不過是他想要幫她尋到的一分自在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