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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腔調穿行於每部灰色電影,故事時刻預備著會折向另一個極端高潮。有些人的軌跡一旦交疊,宇宙星神的磁場乾擾下,將會是勢如破竹的隕落與救贖。
一片橙色光影下,紮著鬆散低馬尾的清冷美女不知從哪出現,迎著球場走來,長腿邁開步子輕而緩,目光失焦,人是往這邊來但沒人敢期待她會在何處為誰而停留。
“我女神我女神!我擦她停了?”
龔勁凡呲個大牙樂,伏洋運球從他麵前經過,過了一會反應過來,並很輕鬆就忍住了視線的偏移。
大約二十分鐘,有人忽然又提,“還沒走!”
“拐咯拐咯,一直在那站,是不是被誰拿下了。”
是誰這麼不會說話我龔勁凡第一個站出來反駁:“咦,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伏洋心知肚明,但也依然可以從八卦的全世界路過,一心隻追著那顆破球。
這也是他。
伏洋從不好賭,可沾賭很簡單,因為很好用,第一次他賭贏了,第二次就信手拈來。
他這次賭自己忍得住。
在路榎做某事之前,他都可以保持無所謂的樣子,無論她下一步會怎麼走,他隻想在預想的範圍內先做自己。
他或許就是想警告路榎,他是不會生氣,但並不喜歡輕易的就諒解。
所以,下次再做決定的時候,也求你稍微裝出不要那麼冷漠淡然不痛不癢的樣子,就,表露一點點可憐就好。
……
這場娛樂輪來輪去打了快兩個小時,路榎到結束都沒有走。
她就忍著不適,呆呆的站那,看著餘暉下的一切。
打完了大家會先去水池邊洗把臉,會從她麵前經過,伏洋一開始就想到,但並算不上在意這件事。
他隻是對心頭湧現的某個決定給予默許後便跟在一個個光膀子後,如常一樣輕而穩的步子,掛著汗水的臉沒有任何異樣。
一群大老爺們脫的脫,掀的掀,有的真不在意誰在麵前,有的釋放真我之後才發路榎站那,最後禮貌而不失尷尬的收斂起來。
二隊有人本想去搭個話,奈何路榎並沒有看他們這邊,皮膚冷白,一整個氣場冷冷的,上去了理不理他們都難說,隻得退怯。
好想知道這樣的性格會不會說話啊。(bushi)
伏洋此時還沒想到,在路口站了一個小時一個眼神也不給誰的路榎不是隻有孤傲和漠然,更多的是怯懦,是最會讓他心疼的那種怯懦。
路榎是怕了,因為她不是呆子,不是感情流氓。
她一邊怕伏洋生氣一邊怕伏洋輕易就原諒了她。到現在的地步並不是路榎本意,可她還沒有做好錯到底的準備,又要怎麼用那點可憐的定力去接近伏洋到頭還要叫賣愛與自由。
路榎何嘗不想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可如果有些事情沒處理好,到最後無路可選時才是真的不負責任。
去期待他們的未來,也許本身就是錯的。
在一些事情麵前,她從來沒有義無反顧的籌碼,有的隻是萬無一失的決心。
眾人走過,剩下伏洋走在零散隊伍的最後麵,兩人的目光刻意又隨意的交彙,隻一眼,隻一瞬。
伏洋撇開眼繼續走,而這一記路榎無法辨認是否留有耐心的瞥視,讓那隻將要抓住籃球服衣尾的右手在半空頓住。
緊攥,垂下,鬆開,輕挑起,再垂下……
路榎移開目光,終究選擇了妥協。向她的性格缺陷妥協,向她那可憐的自尊心和怯懦妥協。
向他們的命運妥協……
路榎眨巴眼,提腳走了,耳邊輕柔的發絲被伏洋身後跟著的那一陣冷風嘲諷般挑飛,錯覺閃過的高傲被吹得稀爛,原本明亮的眼眸細看疲憊又失真。
兩人同頻相視卻背道而行,伏洋決定不會停留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路榎的離開的步子會是虛浮沉重,而他本人也不見得會覺得自己是做對了。
伏洋嘲自己有點病,但麵對路榎的作為他更迷惑,更委屈也該是他才對。路榎也許知道,也許又不敢知道,他並不是需要誰道歉,不需要誰哄,或許隻是需要某種執著,某句話,他就能立馬走出那樣的漩渦。路榎是被他一記冷眼就趕回去了,她是受了氣,可她知不知道,伏洋真的快要脫力溺死在漩渦裡麵了。
比她想象中死得更快更徹底些。
伏洋不懂,說實話他對於路榎的想法走向是沒有把握的。他也猜不到他們會以怎樣的方式和解,那又是什麼時候。
誰也不理誰,誰都高傲且冷漠,伏洋再一次深刻體會到,他倆的性格這麼不兜人喜歡。
可說回來,他要是知道路榎光是出現在他麵前就用了多少力氣,一定不會這麼乾脆利落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