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路榎並不能豁然的接受他們之間的奇怪關係。
但自從她從某時發覺,麵對他們忽近忽遠的距離,自己已經不再能坦然時,很多原則就變得無所謂了。
就這一次,有何不可。
……
清冷街巷,路燈一盞一盞的退,人行道一片淨白的雪上幾乎隻有那四行的腳印。
路榎能輕微的察覺到,伏洋對於今晚有一種超乎平時的強硬和執著。
她很小心的將自己往他的身邊靠了靠,兩個手臂之間近了半拳之距。
“為什麼一定要等?”
暗處,伏洋聽聞這樣清冷如常的聲線,輕輕鬆了口氣。
直接問了出來,而不是先有什麼不安的想法,所以,讓人覺得心安。
“因為明天要走,競賽。怕來不及。”
“多久?”
“兩周吧。”
保底半月,說的是兩周。
她點頭應:“……噢。”
“怎麼了?”
“沒。”
路榎凝望著前方,腦袋空空隻剩下碎碎念。
忘記了。
伏洋之前沒有提過他要離開,路榎這個“忘記了”從何說起。
忘記了,總是忘記。
忘記了不顧一切之後換來的懲罰是什麼滋味。進退都是錯,不斷地甘之如飴又不斷的痛心入骨。
伏洋並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停留太久,挑開話題:“期末準備得怎麼樣?”
“嗯,差不多了。”
“壓力大嗎?”
“還行的。”
“你明天就走嗎?”
不巧的是,路榎眨巴眼,固執的還要繼續這個話題。
不是她不想放過他們,是她控製不住。
“嗯。”
“回來就考試?”
“嗯。”
“考完……”
伏洋不假思索接話:“考完就回家。”
她點頭道:“嗯。”
光照不到的地方,伏洋低著眸盯著路榎的睫毛看,看著她長長睫毛一下一下沉下去又張回來。
起碼她看起來,還沒有什麼異樣。
當伏洋不覺間在意路榎臉色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比她還要慌張。
他問:“然後呢?”
“嗯?”
“明年、再明年呢?畢業之後呢?”
路榎心底一驚,沒有來得及回話,伏洋的情緒卻沒有遞進地掀起了波瀾。
他追問著:“我們要怎麼好好道彆呢?”
路燈旁的偏街木屋下,一男一女同時停下了腳步望向對方。
她咬唇,語氣同目光一樣泛著倔強。
“我們……一定要道彆嗎?”
道彆。
這是誰都不願提及的話題。
哪怕清醒如他們,哪怕對於他們,道彆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可還是會有這麼的瞬間,“離彆”二字光是想著就會痛。
不過,伏洋還是說出了口。
明明今晚可以若無其事的走完這一程,等他回來之後也好,等他們看完雪也好,亦或是沒有征兆的離開、等到對方已經來不及道彆再裝傻充愣,都好……
但是不行的。
甚至,伏洋比誰都清楚,要離開的並不是隻有他——她遲早要走的。
路榎也許永遠不會知道伏洋到底是怎麼看穿的。
不舍。
誰都不舍,但是他們沒有辦法改變,前途也好,未來也罷,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有太多的可能和枷鎖了。
他並不是一定要去遠方,她也不是一定要離開。但是離不離開不能由他們自己決定的,從來都不是。
伏洋就算不留學,但是他快大四了,總有離開這裡的時候,倆個人總要分彆的,他不想阻攔她的未來,也不能攔著她去做她應該做的事情。
儘管路榎不是有意要離開的,但是,伏洋還是很多時候不願原諒她。
他最覺得委屈的一點是,在她看來,好像要造成分彆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