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你愛他 真想在她懷裡一直當一個……(2 / 2)

兩敗塗地 犬夏 4041 字 11個月前

【嗯。】

伏洋看路榎幾分淡然的眉眼,笑得有些傻,遵守承諾繼續打字,【你都死了一個兄弟了還不夠嗎】

路榎呆了幾秒。

該怎麼告訴你那是我爸呢。

【你知道事情的經過嗎?】

伏洋搖頭,寫道,【我隻是會經常夢到那一天,舅舅躺在血泊裡的那個雨夜,他像是用儘了力氣才爬到那裡,發燒一天一夜,懺悔了一天一夜。不讓問,不敢問,因為家裡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去,鬨了一場,舅舅妥協,卻又像是受了刺激一樣,申請調任,跟以前的所有同事都斷了聯係。】

路榎眼底閃過一絲憐憫:【很想知道?】

【是會遺憾,總覺得,不該就這麼結束。】他看了眼路榎,意味深重,接著打:【他所追求的。】

【什麼?】

【他所要的天下太平。】

……

路榎再次呆住。

該怎麼告訴你呢。

我們之間的羈絆,有那麼那麼深,那些儘數纏繞在一起,當我想要細數給你看時,卻連線頭都找不到。

路榎不是不想說,隻是這些事情一旦解釋起來,憑伏洋的敏銳,她不敢保證未來伏洋一定不會選擇什麼。

因為察覺到將至的分離,伏洋的痛苦有時候都快漫出眼眶了,而她的愧疚也已經衝頂了。

伏洋的才華和理想,路榎的世界暫時還承不住的。

【你以後,想做什麼?】

【沒想好,但老師有想留我搞學術研究。】

【嗯】

【那你呢?】

【不確定。】

【你會,再找我嗎?】

【會的。】

但是我想,你不要找我。

【會斷乾淨嗎?】

【你能嗎?】

話題開始變了向,伏洋不知想到什麼,突然又將臉貼在她肋間。

“外公不在了呢?”

你會來嗎?

伏洋不是不知道,這句話有多逼人。

路榎抬手摸他的頭,雖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她想,這樣的行為至少不會加深伏洋的情緒。

“……”

路榎意料之中的沉默,伏洋的眼底突然浮現一股乖戾。

所以她還是不肯做任何承諾……

伏洋並不是生氣,他隻是覺得,自己連挽留都像無力的掙紮。

倒底是什麼樣的身份才會將她困在這般境地。

他突然散了力,將整張臉埋在路榎頸窩裡,重重的交替著氣息。

聲音也變得可憐萬分,“你明明,該說些什麼的。”

路榎張了張嘴,臨腳又思慮了好久才說出口,“……給我打電話。”

聽起來,也像是祈求。

“……”

伏洋不想被氣到,自顧自的胡亂動起來,鼻尖順著她的脖子攀到她的五官輪廓,薄唇微涼,似有若無的遊走於她的頸、下巴,耳垂,再往上,突然貼上她的唇,路榎本以為會是一個吻,隻靜靜等著,誰知他牙關一緊,對著她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呃嗯——”

路榎緊皺眉,沒忍住哼出了聲。

伏洋收嘴,看她,眉目裡早已沒了任何脾氣,隻剩一潭深淺不明的水。

路榎在他的注視下,舔走了嘴皮上聚形的血滴。

伏洋朝她挑了一下眉毛,眼裡放出幾分叛逆。

路榎挺起身子當即親上他的唇。

一吻即離。

四目相望,伏洋沒撐過五秒,率先投降。

伏洋望著那張臉,眼睛不知怎麼就失了焦,總之,路榎每一次示好,他都沒辦法躲得過。

見到他歎氣,路榎便抬手摸他的頭。

她拿過平板,寫道,【我先存著。】

伏洋不說話,路榎默默又打出一排字。

【就看做,被簡化的任務線,帶著他們給的獎勵走到通關,沒什麼大不了。】

【時間衝淡的是記憶,不是愛。】

(還是毒雞湯好喝吧。)

“滴————”

床頭的多功能顯示器突然打斷了伏洋的默然,他側頭看了眼外公,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就組成了某些畫麵。

他早該做準備的。

但他先前沒有勇氣,用半年的時間來設計一場必然的死亡。

看著視線在左右慌忙逃竄的伏洋,路榎眼角猝然滑下一滴淚。

她想起來八年前的自己,因為沒敢好好哭過所以憋得人都是慌的。

時常覺得,天塌了,時常又覺得,隻是世界變安靜了而已。

時常想,自己就該大哭一場,時常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為什麼而傷心。

【太傷心的時候,是可以哭的。到時候,就當是,告訴外公你會一直愛他。】

伏洋彎身環抱撲在她肩上。

路榎依舊是撫他的後頸:輕言道:“但是不可以讓他太舍不得。”

伏洋不知何時紅的眼,隻是當這句話繞在他耳邊的時候,路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濕了。

她手上動作未停。

乖。

伏洋手上和臉上都更用力了,似乎隻要貼得緊,所有的傷痛都能被她治愈。

怎麼能不疼……每天想著法轉移他注意力讓他多吃點少痛點,全家人也已經默然整齊的對某些東西閉口不提。

伏洋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坦然所以可以閉口不提,其實他根本沒勇氣。

真想一直在她懷裡當個坦然的膽小鬼。

——

夜半的病房裡,耳邊隻有器械的滴答聲響和外公熟睡的聲音,衛生間的燈映在床尾,所有平和安寧的事物,都仿佛是觸手可及的明天。

醫院最不缺徹夜未眠的人,他們也時常是厄運的光臨者,所幸,這一刻他們被奢予了一份幸運。

是同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