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的時間過得飛快。長夜破曉,百鳥相鳴,清脆的喳喳聲將葉逐螢從那離奇的夢中喚醒。
若不是聽到腦海中係統說著“早上好”的話語,她依然覺得自己隻是經曆了一場虛幻的對弈。
係統給出的條件正中葉逐螢下懷,她也答應成為葉府家主,給白野提供幫助。
但是有兩個要求,一是若在幫助白野時碰到涉及葉玉寒的事情,她會以考慮葉玉寒的利益為先。
二是葉府家主之位必須在葉玉寒十六歲時交到他手中。
葉逐螢深吸一口氣,披起衣衫,緩步走到窗前放空思緒。
在夢中,她從係統那裡知道了葉玉寒的第一個劫數。
“葉氏會背叛你們,家族裡大半的人已經被大皇子收買,務必要小心。”
葉逐螢想起昨夜夢中係統嚴肅地告訴她的這句話,讓她身體發涼。
她大可將它的話當做胡言亂語,挑撥離間,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依然命親信護衛暗地裡調查了一番。
一天後,她收到親信調查後的彙報。
原本不願相信的她,在看到擺在麵前的調查到的一個個有力證據的時候,不得不親手將刀刃對準了葉玉寒的至親族人。
百般籌謀與糾結後,她選擇在葉玉寒夜晚熟睡時對他們動手。
那一晚的空氣就如極地遊魚飲入的水般,凍得葉逐螢心臟發麻,喘不過氣來。星辰黯淡無光,她坐在葉氏大堂的木椅上,靜靜地看著她從葉府中帶來的護衛,將人一一帶到她麵前。
林林總總幾十人,她不動聲色地看去,除了老婦稚兒,葉氏有威望的人幾乎都在此處。
大堂裡的眾人看向葉逐螢,他們神色紛紛,眼中或不滿、或疑惑、或驚恐。
她一手便將證據甩到了葉氏叔伯的跟前,直接斷了他們開口的機會,並厲聲質問他們為何這麼做。
原本那幾日對待他們姐弟和藹可親的那些人,看到證據,臉上立刻露出了猙獰、陰沉之色。
他們說,葉府本該就屬於葉家,怎麼輪得到他們兩個無知小兒霸占。
他們說,葉材該死。因為葉材,他們全族都被大皇子抓著把柄,隻能蝸居在這縣城中,葉材自己上國都享福。
他們說,若能讓他們姐弟卸下心房,交出葉府的勢力,大皇子所給的好處,哪裡是他們姐弟倆能給的。
他們說,將他們姐弟獻給大皇子做妾、做奴仆,那對她和葉玉寒是多好的福分啊。口口聲聲都在說他們姐弟無知蠢笨。
……
葉逐螢靜靜地聽完他們歇斯底裡的“控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哈哈大笑起來。
大堂中瞬間鴉雀無聲。
她將手放在翹起地嘴角,輕輕掩著,眼中卻充滿冰冷陰沉。
她緩緩起身,抽出近前一名護衛的銀劍,將怒罵得最大聲的前麵幾人一一封口。
她走過一個個顫抖的身軀,挑著將他們的呼吸斷去。
鮮血染紅了她的裙袖,她也毫不在意,低下頭,幽幽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十幾個人。
隨後擦去劍上鮮血,頭也不回的走出大堂。
她放了那十幾人,因為不想讓葉氏血脈徹底斷絕。
僅一個晚上,葉氏的庭院中便清冷了許多。紅花落了滿地,在青石地板上隨意飄零。
她拿著一壺清酒,走到葉材和葉夫人的墓前,獨自飲起。月亮早被烏雲掩蓋,風輕輕地劃過她的麵頰,吻乾她流下的眼淚。
一道倩麗孤寂的身影,在碑前獨坐至天明。
後來,她在係統的幫助下連根拔除了葉氏中大皇子的勢力,並偽造出葉氏家族被其他勢力暗殺的假象,讓大皇子將目光放到其他幾位皇子領導的黨派身上。
不過對大皇子來說,葉氏這個釘子本就是顆小釘,若是成功便可獲得巨大的好處,若是失敗也可以紮傷彆人。
他真正的目的是當上太子,所以國都雲安才是他目光與勢力的聚足之地。
葉逐螢心中默默道,她遲早得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葉氏家族中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人,均消失不見,餘下十幾個人每天要不就用滿眼恐懼與她相處,要不就是閉門不出。
葉玉寒還是開朗的和葉嶂還有仆從們玩耍,與先前相比沒有什麼改變。但是隻有葉逐螢每次來看他,他便會坐在樹下發呆,表情淡淡,對什麼話都不予理睬。
係統覺得時機已到,可以著手安排儀式。她便安排那十幾位親友作見證,在葉材和葉夫人碑前擺案、焚香、敬酒,以示對前任家主功績的肯定。
上任儀式當天,她是帶著葉玉寒一起去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他們身上,原本是值得開心的事,但葉玉寒依舊表情淡淡,眼中空洞而迷茫。
葉逐螢想要牽住他的手,卻被他微微躲開了。她也沒多想,依然去牽他的手,帶著他走向葉氏大堂中央。
她輕輕地靠坐在堂椅邊,並沒有利落的坐下去。
隻是走個過場,她不是真正的家主。她心中想。
餘光卻看見一旁原本表情淡漠的葉玉寒驟然握緊了雙手,他低著頭,但葉逐螢依然看到他的臉上充滿了憤怒、悲傷,還有,恨。
接著他又若無其事的抬起頭,對她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燦爛的笑,說道:“恭喜你,姐姐。”
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改口又道:“不,現在應該是叫葉家主了。”
小小年紀的孩子還不太會掩藏情緒,雖然嘴上說著恭喜的話,但葉逐螢還是看得出他笑得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