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琉璃瓦的歇山頂,仔細瞧上頭還有積雪,陽光打在上頭,折射在眾人眼中睜都睜不開,天家富貴的確迷眼。
慶盈進入主宮,裡頭飯菜已然擺好了。
都是成套琺琅彩描金的器皿,底下皆寫著宮造。
佟府也有,卻也隻有大場合才會拿出來用。
慶盈自詡見過不少世麵,然宮中富貴卻仍舊獨樹一幟,叫她驚歎。
單這碗碟,便精致到上頭的釉彩都是外頭沒用過的。
更彆提裡頭裝的菜式了,還沒開始嘗,香味便鑽進了鼻子裡頭,叫人忍不住吞口水。
隻不過這宮裡頭的規矩多,新主入宮,第一件事應該是先麵見奴才們。
又要訓話又要賞銀子,流程走完,菜都涼了。
好餓啊~
慶盈看向身後那一動不動的陳嬤嬤,這位陳嬤嬤是內務府撥來給慶盈用的,剩下的還有大小宮女各二十,太監十個,一大幫子的人候在後頭等著磕頭呢。
她頭疼。
“今兒辛苦嬤嬤了,主子早起來不曾用膳,這些膳食是皇上禦口欽賞的,總不好叫他涼了辜負皇上的聖心。”
桃溪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銀袋子,遞到陳嬤嬤手裡。
好在她是會說話的,否則慶盈還不知要廢多少腦子。
“更何況我家主子素來和善,這大冷的天也不願叫你們在外頭候著。這些銀子是主子的心意,勞煩嬤嬤分發下去,往後受她們磕頭的時候多著呢,也不必非在這一時。”
桃溪這話說的體麵,又給足了銀子。
陳嬤嬤和底下人自然也不會傳什麼新進宮的佟妃不講規矩這類的閒話了。
她笑著接過銀子,千恩萬謝的走了。
“好在是走了。”
慶盈笑著拍手,也不用再裝溫婉大方,一屁股坐到桌前。
她伸開雙手,桃溪趕忙給她捏肩膀,柳淼則盛了一小碗碧梗米,幫慶盈撿她愛吃的菜喂給她吃。
“啊~”
慶盈把嘴巴張的大大的,一口飯吃下去,差點沒噎著。
“主子,慢些!”
柳淼趕緊又去拿茶水,慶盈卻揮了揮手,示意自個兒沒事。
“這宮中倒是沒我想象中那樣可怕,至少飯挺好吃的。”
慶盈一口氣吃完飯,摸了摸自個兒的小肚子,不自覺嘟囔道。
“主子,這才剛進來呢。不管如何,始終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些。”
桃溪性子謹慎,示意慶盈說話也要小聲一些。
“從府裡帶進來的嫁妝大約已經收拾好了,太太給的私房錢奴才就擱在臥房裡頭裝首飾的箱子下頭,還有那本書,奴才已經給您放在枕頭底下了。”
桃溪複又吩咐道,隨即這丫頭臉一紅,壓低聲音。
“主子趁著眼下沒事做,進去翻一翻吧,今兒個皇上大概就要招您侍寢了。”
慶盈撇嘴,誰家好人剛吃完飯就學習啊。
“就不能歇一歇嗎?”
桃溪和柳淼各自沉了臉,那模樣簡直和額娘如出一轍。
慶盈隻好不情願的點頭,挪著小碎步走進臥房。
臥房裡頭香香的,帳子是桃粉色的,上頭繡著小兔子和牡丹花。
裡頭早就燃起了炭盆,窗子緊緊關著,光線有些暗淡。
翊坤宮的窗子皆為步步錦,並不透光。
慶盈剛準備開口說這樣子怎麼看書呢,柳淼就已經端起一盞燈過來了。
“主子可千萬彆躲懶,沒多少時辰了。”
若要侍寢,未時便要準備起來,這書厚的很,柳淼隻怕看不完。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說不定皇上今兒事情多,來不及找我侍寢呢。”
慶盈苦著一張臉點頭,隨口說了一句。
沒想到這話一說出口,桃溪和柳淼都瞪大了眼睛,隻恨不能把主子的嘴巴給捂住。
“主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自個兒的嘴,說什麼靈什麼的。”
哎呀,慶盈眨巴自己的大眼睛,一時嘴快,沒想到這點。
不過,不侍寢也是好事啊。
今天才第一回接觸就要侍寢的話,多尷尬呀。
慶盈隨手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本書來,定睛仔細瞧,越看慶盈越困。
那些個動作和姿勢,慶盈隻覺得無趣,研究不出什麼來。
她漸漸的就沒了耐心,心下想,表哥今天的奏折還是多一些的好,最好有什麼事絆住他。
這樣就不用侍寢了。
這樣想著,她越來越困,撐著小臉,不知不覺便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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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敬事房總管顧問行捧著綠頭牌在門口候著,還沒到時辰呢,裡頭便叫他進去了。
“就叫佟妃來吧。”
康熙眯著眼,隨手就翻了那塊最新的。
“是。”
顧問行高興呀,萬歲爺半個月沒叫妃嬪侍寢了,如今他總算完成業績了。
感謝佟妃。
不過他這臉上的笑還沒完呢,外頭突然響起太監的請安聲。
“萬歲爺,好像是有急報。”
顧問行嘴角往下一扒拉,得,今兒又沒他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