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慶盈不在意這個,她心裡始終記得額娘交代的話,佟佳氏的女兒是不用使出渾身解數爭寵的。
於是乎她就慢悠悠的走,小腳挪的比方才還要慢一點。
德妃和宜妃上前請安,圍著康熙說話,慶盈也不往前湊,跟在後頭小聲的屈膝說了句萬歲爺安,便退到側麵候著了。
廊下風大,雪更是順著屋簷往裡頭飄。
慶盈退到牆邊,背已經快挨上了,卻還是躲不開這煩人的雪花。
她是有些嬌氣的,更何況這孔雀毛最不能沾水,一打濕可就壞了。
康熙瞧見小丫頭略微撅起小嘴兒,眉眼緊巴巴的,心裡頭隻覺可愛。
慶盈跟她姐姐太不一樣了,打小就是兩種人。
“進去吧。”
慶盈聽到這話,下意識抬起眼看向康熙。
穿著龍袍的表哥,她是有點害怕的。
她還記得小時候,康熙曾經去過佟府,那個時候他貌似也穿著龍袍,威嚴的緊,全府上下大氣都不敢出。
慶盈那時候不過十歲,走的急了些,當著表哥的麵摔倒了。
雖說康熙並沒說什麼,可等康熙走後,阿瑪發了好大的脾氣,還叫慶盈罰跪祠堂。
這是慶盈做人以來唯一一次罰跪,一直記到現在。
阿瑪定然舍不得懲罰自個兒,大約就是這位皇帝表哥授意的。
故而慶盈極其害怕穿著龍袍的康熙,對視之後便迅速嚇得錯開了眼。
康熙沒注意到慶盈眼神中的懼意,因為下一秒德妃就已經擋住了他的視線。
“奴才扶皇上進去。”
他們走進去了,慶盈這才敢跟著一同進屋。
桃溪見主子神色奇怪,伸手輕輕掐了一下主子的小胳膊。
“主子,可彆是又困了。”
“沒呢。”
慶盈輕聲笑,打開桃溪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不過她還是有點失神,跨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步搖隨之發出清脆聲響,在靜謐的屋中顯得格外清晰。
康熙回神看過去,慶盈逆光站著,流蘇搖擺,金屬光澤映在慶盈巴掌大小的臉上,影影綽綽,美的像一幅古畫。
“這麼多年過去了,走路還是這樣不當心嗎?”
康熙打趣慶盈。
他還記得,慶盈迅速低下頭,臉都紅了。
這表哥每日那麼多事,怎麼記性還這麼好呢,居然還記得自個兒十年前走路摔倒的事,真丟臉。
“奴才沒有,奴才隻是沒站穩。”
慶盈下意識替自個兒辯解,聲音略大了些。
“佟妃真是年輕,性子這樣的急躁。”
宜妃拿帕子捂嘴,逮著拱火的機會絕不放過。
“她從小就是如此。”
康熙掃了一眼宜妃,眼神不大友好。
“不過是小姑娘家的慌張罷了,不妨事。”
這是在替自己說話嗎?慶盈抿唇,“多謝皇上諒解。”
“是是是,臣妾也是這個意思呢。宮裡頭來了佟妃妹妹這樣伶俐的小姑娘,後宮都有生機了不少。瞧瞧妹妹這一身孔雀裘,若是換做奴才斷然穿不出這樣的光彩來。”
宜妃沒有必要惹康熙的不痛快,她看得出來康熙護著慶盈。
這倒也不算什麼,新人嘛,總歸有幾分新鮮感。
當初自個兒剛進宮伺候的時候,康熙還不是捧著她。
時間長了,男人自然就會厭了,到時就要看誰的肚子爭氣,誰的手段更高明了。
“這是太後娘娘賞的,奴才自個兒也喜歡。”
慶盈順著宜妃的話頭,故意把聲音說大了些。她就是想讓太後娘娘聽到自個兒誇衣裳漂亮。
果不其然,裡頭正在梳頭的太後聽到這話便笑了。
“佟妃是個懂事的,曉得記旁人的好處。”
“這倒是真的,佟妃娘娘瞧麵相便是極溫和有禮的。隻不過這位宜妃娘娘,算了,奴才哪裡敢說主子的嘴。”
雙溪跟在皇太後身邊近十五年了,有些話不過是替代太後說出來罷了。
“宜妃的性子哀家也不喜歡,可誰叫皇上喜歡?”
皇太後見不慣宜妃這樣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沒規矩又太愛爭搶,還是慶盈這丫頭好,體體麵麵。
“以前是喜歡,可今兒往後起,就不一定咯。”
雙溪說著說著便笑了,隨手給皇太後戴上銀簪。
“好看嗎。”
“你這丫頭,如今越來越沒規矩,聖意也是你能隨意揣測的嗎?”
皇太後礙著規矩罵了雙溪一句,可瞧著鏡中這梳的漂漂亮亮的發髻,老人家又滿意的點了點頭。
手巧才是真本事,就跟宜妃會撒嬌一樣,隻要討好了這宮裡的主子,偶爾做錯一件事或說錯一句話,主子都能睜隻眼閉隻眼遮掩過去。
畢竟養的貓兒狗兒也有不聽話的時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