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出來了。”
雙溪掀開簾子朗聲道,康熙等人趕忙起身,齊刷刷給皇太後行禮。
皇太後走到康熙跟前,瞧見皇帝連眼圈都是紅的,忙命雙溪端來養神補氣的六安茶來。
“國事為重,然皇帝也要顧及著身子才是啊。”
皇太後慈母之心,康熙同樣極為孝順。
他原沒有喝茶的心思,卻還是接過茶盞,當著皇太後的麵海飲了一盞。
“這幾日雲南事多,皇額娘也彆太擔心了,朕自己心裡有數。”
“好好好。”皇太後欣慰頷首,示意康熙趕忙去上朝,省的誤了時辰。“雪大路滑,慢些走可彆摔了。”
“是,朕曉得了。”
康熙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時,特意拿手捏了一把慶盈身上的裘毛。
“你穿這個極好看。”
康熙莫名的誇讚讓慶盈覺得奇怪,轉念一想,興許萬歲爺是借著誇衣裳讓皇太後高興呢。
表哥真是孝順,慶盈笑著應下,“多謝皇上誇讚,皇上出門也一定小心,順順利利的走到。”
康熙頷首,留戀般的在慶盈臉上瞧了又瞧,方才撒開手走了。
那繾綣的眼神慶盈沒注意到,身邊的德妃和宜妃卻瞧了個明白。
康熙是個多情種,待後宮眾人都很好,從前不管是哪一位宮妃,他幾乎都能一碗水端平。
可這種眼神,她們都沒見到過。
德妃和宜妃快速的瞥了慶盈一眼,心中各自都埋了小九九。
慶盈沒有覺察出屋內的氣氛湧動,她忙著湊到太後身邊說話呢。
“這件衣裳穿著可暖和極了,您摸一摸奴才的手,是不是很熱。”
慶盈自幼就會討老人歡心,碰上皇太後這樣慈愛的,更是一點隔閡都沒了。
皇太後膝下並無子嗣,不過隻有一個養女,卻也早早的嫁了人。
如今有慶盈在旁邊陪著說話,老人家歡喜的很。
二人聊得樂嗬,德妃和宜妃兩個坐在旁邊顯出了幾分尷尬。
“太後娘娘從前也不見同咱們有這樣多的話說,果真是嫌棄奴才們年紀大了,沒新鮮感啦。”
宜妃那股子小家子氣又冒了出來。
她總是愛這麼說,隻要是太後額外賞了誰什麼東西,她就會過來拈酸吃醋。
不過是打量著皇太後脾氣好,等閒不愛發脾氣罷了。
叫宜妃沒想到的是,率先說話的不是雙溪,反倒是慶盈。
這小丫頭真不愧是佟家的人。
“宜妃姐姐這話說的反倒像是在指責太後娘娘似的,姐姐是不是想多了,亦或者心胸略窄了些呢?”
慶盈簡簡單單一句話,化被動為主動。
吵架其實很簡單,不必順著人家的話頭,隻需要指責回去便是了。
慶盈曉得後宮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她是條不喜歡湊熱鬨的鹹魚,但鹹魚被惹到了也是會跳起來打你腦袋,崩你一臉鹽巴的。
“佟妃誤會了,我不過是玩笑話。”
“宜妃主子,就連外頭的鸚鵡都曉得什麼時候該說俏皮話,您也很該學一學了。”
雙溪今兒得了慶盈這樣一位得力的助手,嘴巴比先前更利落了。
宜妃心裡頭氣的厲害,慶盈說她也就罷了,這雙溪是個什麼東西。
若不是跟在太後娘娘身邊伺候有功,如今哪裡輪得到她說一句話。
可不管怎麼著,當著太後的麵,她怎麼能發火?
“是,我自然會好好學,倒是辛苦雙溪姑姑專門提醒我。”
宜妃強調出姑姑兩個字,看似尊稱,實則不過罵雙溪是個包衣奴才。
雙溪果真黑了臉,眼裡頭的光都沒了。
她這輩子什麼都驕傲,隻有奴才的身份生來就是甩不掉的,也是唯一的痛處。
“好了,你們若是這樣吵鬨,倒還不如回去,省的礙哀家的眼。”
皇太後見雙溪被刺了一句,護犢子般開口。
“奴才知錯。”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德妃,你同宜妃回去吧。”
皇太後是真的有點生氣,直接點名轟人走了。
“是,奴才告退。”
德妃知道宜妃心裡頭難受,趕忙拉住她還想要理論的衣袖,示意不要再鬨了。
她手上使了點力氣,將宜妃給拉了出去。
剛出寧壽宮的大門,宜妃便憋不住情緒,輕聲啐了一口。
“佟妃罵我也就罷了,她身份高原是該的。那個雙溪算什麼東西,一個包衣,阿瑪坐到再高的位置又有何用,還不是要伺候人。”
德妃宜妃哪個不是包衣?
可她們爬上了康熙的龍床,自此就奴才翻身,成了主子。
像這樣窮人乍富,往往要比旁人更瞧不起當初的自己。
“她也想翻身,隻可惜萬歲爺瞧不上。”
宜妃捏著帕子憤憤不平,好看的杏眸縮到一半,倒顯出了幾分刻薄。
宜妃生的的確美豔,隻可惜腦子不大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