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盈打寧壽宮回來,嘴巴裡頭就沒停過。
“果真還是寧壽宮的膳食更好吃,比起來咱們翊坤宮的算什麼呀。”
“宮裡頭有宮裡頭的規矩,太後和皇上的膳食自然都是獨一份的,其實主子您的也不差了。”
桃溪笑吟吟扶著慶盈在院子裡頭消食。
好家夥,她們家的娘娘適才若非有柳淼攔著,恐怕要硬生生吃兩碗紫米粥去。
也不是不讓她吃,實在是怕被人家笑話。
要是在家中,想吃多少大太太都是應允的。
“桃溪啊,其實宮中雖樣樣都好,卻還是不如家中舒坦自幼。我總算能明白當初大姐姐的苦了。”
一想到孝懿皇後孤身一人在宮中因病去世,慶盈自個兒後背都一陣發涼。
今兒不過隻見到了德妃和宜妃,便已經這般明嘲暗諷了。
表哥後宮有那樣多的妃嬪,如何能應付得過去呢。
“主子,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千萬彆太過憂愁。”
桃溪豁達,如今既然並不曾發生什麼,提前哀痛反倒對身子無益。
“嗯,你說得對。”
慶盈笑眯眯捏了捏桃溪的小拇指尖,二人正說這話,外頭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是陳嬤嬤來了,她邁著自個兒的小腳,麵上滿滿的喜悅。
“主子娘娘!內務府來人了!”
怎麼就這樣高興?
慶盈順著陳嬤嬤身後望過去,瞧見了一大隊抬著箱子的太監,為首的正是顧問行。
顧問行同梁九功一樣,都是跟在康熙身邊多年的紅人了。
他一抬手作揖,陳嬤嬤就趕忙上去將人攙扶起來,可見其在宮中威望有多大。
“給佟妃請安,奴才今兒個是來給娘娘您送賞賜的。”
顧問行也高興呀,自打去年開始,萬歲爺可就沒對後宮的娘娘們上過心。
如此大的排場,也就是當初德妃主子生十四阿哥的時候出現過。
可人家德妃是千辛萬苦懷胎十月才換來這十幾箱子的金銀首飾,這位佟妃可倒好,不過隻隨口說了一句話,東西就落到自個兒手裡了。
要麼說佟家就是有福氣呢,兒子們一個個有出息也就罷了,生出來的小姐也都是天姿國色。
也應該是他們家鼎盛,祖墳隻怕都被青煙罩的瞧不清了吧。
“多謝公公。”
慶盈瞧見這麼多的箱子,沒有表現出特彆激動的神態來。
柳淼趕忙捧過來茶盞,桃溪又給顧問行塞銀子,樣樣規矩都不錯。
“這些都是皇上賞賜給我的嗎?”
慶盈還不知自個兒一句話救了康熙俊美的臉蛋。
“自然,若非萬歲爺親口說的,奴才們有十萬個腦袋也不敢從國庫裡頭搬出這樣華貴的物件呐。”
箱子裡頭單單瓷器便有數十件,慶盈是懂貨的,裡頭隨意一件雙耳立地花瓶便能值上萬兩雪花銀。
康熙這次可真是出了大手筆,慶盈抿唇,受之有愧呀。
可皇上賞的東西是決計不可能退回的,她懵懵懂懂點頭應下,轉眸示意桃溪和柳淼好生處置這一批賞賜。
顧問行喝完了茶卻還沒走,他走到慶盈眼跟前,像是嗬護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從懷中掏出一貼身的紫檀木雕花小盒來。
“這是萬歲爺特意叫奴才給您送來的。”
顧問行示意慶盈自個兒打開來瞧,慶盈伸出小手,隨意扒拉開。
卻被裡頭那串渾身通透沒有一絲雜質的桃粉色碧璽手持驚訝到了。
大清人愛碧璽,然碧璽這玩意精貴,開采難度極高,全國上下都沒有幾條全淨體的。
慶盈記得赫舍裡氏有一條,雖然也透亮,然顏色卻並不齊整,花花綠綠的。
而眼前的這一條,算得上慶盈這輩子瞧過的,最美的碧璽串子了。
上頭還掛著一隻雕刻件,瓜綠色的碧璽小石,雕刻成一隻貔貅的模樣。
福運滿滿,又漂亮又有寓意。
“這個,真的是萬歲爺賞給我的嗎?”
哪有小丫頭不愛珠寶,慶盈一雙眼睛擱在這碧璽上頭,怎麼都挪不開。
它可真漂亮呀。
慶盈將它拿起來,盤在自個兒纖細修長的手指間。
每一顆珠子都泛著璀璨的光,通透的連她手指尖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這樣好的寶貝,康熙怎麼說送就送了。
“這一串萬歲爺可收藏了許多年呢,至少得有十年,一直沒賞過人。”
顧問行跟在康熙身邊的時候長,康熙手裡有什麼寶貝他最清楚。
這一串碧璽可以算得上康熙最喜歡收藏品裡頭的前十了,當初宜妃主子不知道要了多久,萬歲爺愣是沒鬆口。
如今佟妃剛進宮,都還沒侍寢呢,萬歲爺就跟那開屏的孔雀似的,巴不得把自個兒的好東西全送過來。
“那真是我的榮幸了,隻是不知該如何答謝。”
慶盈是真高興啊,漂亮的眉眼樂嗬嗬的。
“謔,娘娘您隻要好好的伺候萬歲爺,便是最好的答謝了。”
顧問行笑著朝慶盈眨眼皮子,大抵是管敬事房的緣故,他是個‘老不正經’的太監。
慶盈抿唇,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顧問行開玩笑並不過度,立馬就收了。
“得奴才東西已經送到了,萬歲爺那邊也離不開,奴才就先告退了。不過晚上,奴才恐怕還得再來一回。”
“那就先多謝公公吉言了。”
桃溪連忙接過話頭,親自將顧問行送出了翊坤宮。
慶盈一門心思卻都放在手中的碧璽上,真好看啊,她拿自個兒透粉的指甲蓋輕輕撥弄那枚瓜綠色的小貔貅,感覺這貔貅雕刻的像是活的一般。
“柳淼,你說皇上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慶盈高興之餘不由思索,她仔細想了想,自個兒並沒有和康熙深入接觸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