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明人不說暗話,直接將鏡子擱到慶盈麵前。
鏡中這張臉,頗有水仙之姿,配上她手中這串碧璽,哪怕是謫仙人下來了,恐怕也奪不走慶盈的光彩。
“我們家主子的美貌世上第一等,彆說萬歲爺了,隻要是個男人,都巴不得將天下好的東西送給您呢。”
柳淼跟桃溪不一樣,她不怎麼說奉承話,特長是打算盤。
但隻要是她說出口的話,那必定是真心誇讚。
“嗯。”
慶盈仔細看了一下這一世的臉,評估半瞬,鄭重點頭。
“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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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賞了一條碧璽給佟妃的事很快就傳開了,這宮裡頭地方不小,閒人卻多呀。
這不,得到消息的惠妃急急忙忙就來找宜妃了。
“究竟怎麼一回事,我今兒早上身子不好就沒去請安,佟妃怎的這樣得寵了?”
惠妃瞧著像是著急,實際上就是來看宜妃熱鬨。
這宮裡頭誰不知道宜妃喜歡那串碧璽呀?可偏生萬歲爺怎麼都不願意賞給她。
原先宜妃還能安慰自個兒,萬歲爺不單沒給她,旁人也都得不到。
誰曾想到半路來了一位年輕貌美出身又好的佟妃?
這還沒侍寢呢,珠寶首飾金銀玉器就已經一箱一箱的往那邊抬了,若是以後侍了寢還得了?
“得寵?不過是萬歲爺念及她的出身還有孝懿皇後的幾分臉麵罷了。若真得寵,怎麼也不見萬歲爺叫她去侍寢?”
宜妃咬唇,她今兒已經發過一次火了,斷然不能在惠妃麵前生氣,叫人看笑話。
她儘力憋著,手都憋的顫抖了。
“昨兒萬歲爺不是忙嗎?瞧佟妃這得寵的架勢,恐怕今晚上就要叫她咯。”
惠妃是幾個人裡頭年歲最大的,也是最不在意帝王恩寵的人。
她每日的任務便是周旋在各位妃嬪間吃瓜,隻要有熱鬨,保準能瞧見她。
至於早起請安這樣無聊又麻煩的差事,十日有九回她是要躲懶不去的。
“惠妃姐姐,您若是覺得佟妃得寵,那自個兒去翊坤宮慶賀巴結就是了,何必踩我宮裡頭的磚呢。”
果不其然,聽到惠妃吃瓜,宜妃的火氣終於是憋不住了。
“哎喲哎喲,你急什麼呀,又不是我搶了你的碧璽。”
惠妃看到宜妃跳腳,心裡舒服多了,就連皺紋都展開了。
誰叫從前宜妃總是趾高氣揚,如今也輪到她這個舊人哭了吧。
“惠妃娘娘,您就少說兩句吧。”
宜妃身邊宮女瞧見自家主子氣的發抖又不能發火的模樣,不由歎了口氣。
惠妃用一種你放心我馬上就走的眼神瞧了她一眼,“罷了罷了,你心情不好,我也不招惹你。過兩日我再來瞧你哈。”
惠妃果真翹著尾巴走了,她可是稱了心,卻連累了宜妃宮裡頭的人。
“拿銀子去禦膳房多弄些點心來。”
宜妃一旦心情不好就愛吃東西,然吃多了難免發胖,更何況她先前生育之後沒能好好調理,如今身材早就已經大不如前。
一旦康熙發覺她又胖了,隻怕往後喚她侍寢的次數又要少了。
“主子,您早膳才剛用完呢,還是……”
“若是不去,我就扒了你們的皮。”
宜妃如今頂到氣頭上了,哪裡是奴才一兩句話便能勸下來的呢。
宮女曉得此刻自己再勸也是自討沒趣,乾脆一口答應下來,轉眸就去給宜妃安排點心了。
禦膳房的點心隻要有銀子,就沒有買不來的。
什麼雲片糕,白果桃酥,奶酪酥餅,羊奶疙瘩,棗泥酥餅,鬆子百合酥。
哎呀,宮女想著想著自個兒都開始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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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慶盈剛才床上爬起來,外頭還是陰呼呼的,應該還在下雪。
屋子裡頭的暖盆快要燃儘了,故而難免有些寒意。
慶盈搖了搖床邊的鈴鐺,小聲嘟囔著問道。
“柳淼,為何屋子裡頭沒有加炭火呢,好冷。”
她說話像是在撒嬌,加上天氣冷,鼻子有些堵住了,越發顯得軟糯可愛。
柳淼急匆匆走進來,可慶盈覺得她的表情有點不對。
伴隨著柳淼手中的燈越來越近,慶盈總算發現了端倪。
那床邊的軟榻上頭,何時多出了一個人來!
瞧那打扮,雖說看不清楚臉,應該就是表哥無疑了。
“萬歲爺?”
慶盈用氣音小心翼翼問柳淼,柳淼像是有些無奈般的頷首。
“萬歲爺不準我們添炭火,說冬日裡頭屋子裡過於暖了,出去反倒容易生病。”
柳淼這輩子說話都沒這麼小聲過,主仆二人窸窸窣窣,像老鼠在偷東西。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休息呀。”
“奴才也不知道,反正您睡下沒多久,萬歲爺就來了。”
柳淼抿唇。
而慶盈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睡前手邊貌似有一本書。
她嚇得趕緊翻床,卻沒瞧見。
糟了……奴才們叫她睡覺多看看春宮,慶盈可聽話了。
但是眼下,那本書貌似,正在康熙的手上。
怎麼辦,表哥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個色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