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登徒浪子說的放浪形骸之語,原本應該是非常猥瑣的。
但康熙講的一本正經,倒是沒有任何下流的感覺了。
慶盈隻感覺自己渾身都有螞蟻在爬,康熙翻書的嘩嘩聲,更像是一種懲罰。
“好了,這樣的書你可以不用看。”
康熙終於說完了。
“有什麼不懂的,朕都會慢慢教你。”
你還不如繼續說書呢,慶盈臉紅的跟鴿子血一樣,她支支吾吾,說了句是。
“臉這樣紅。”康熙隨手摸了摸慶盈的臉蛋,被燙的蹙眉。
“你這屋子地方不大,卻放了四個炭盆,如此一來屋內空氣閉塞,怎麼能不麵紅心熱?”
康熙注重養生之法,瞧出慶盈體內躁火過甚,定是冬日貪熱導致的。
這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慶盈的腦子尚且不曾轉圜過來,一眨眼,康熙已然站起身,親自將窗子支開了半條縫。
冷風吹進來,慶盈不由打了個寒戰。
她終於算是被這陣北風給吹清醒了,適才腦中那些奇奇怪怪的畫麵終於消失,慶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後宮女子,噴嚏咳嗽皆極其文雅,更何況宮規中特意表明,奴才不得在主子麵前放任何濁氣。
因此在康熙印象中,後妃們幾乎都不打噴嚏不咳嗽,就算有,也是極其注意,會專門背過身去。
像慶盈這樣大大咧咧直接打噴嚏的,倒是頭一個。
慶盈打完之後也想起來了,麵對表哥頗為驚詫眼神,她趕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奴才知錯,奴才適才一時沒有忍住。”
康熙卻笑了,他示意慶盈不必擔心。
“是朕沒有考慮到你穿的太少,就算有錯也是朕的錯。”
康熙給慶盈披上外衣,示意她遠離風口。
瞧見小姑娘臉漸漸的褪去了紅意,康熙方才放心了些。
“往後不必躲著朕打噴嚏。”
慶盈抿唇,怯生生應了一句是。
皇帝表哥,其實也沒有那麼可怕。
“朕還有事,晚上咱們再好好說話。”
康熙過來僅僅隻是為了睡個午覺而已,他在自個兒的床上睡不著,便想著是否到慶盈身邊會好一些。
沒想到剛踏進翊坤宮他便困了,瞧見慶盈睡得安穩,他也漸漸來了睡意。
若非慶盈將他給吵醒,隻怕他今兒得睡到申時去了。
至於那本春宮,康熙並未放在心上。
後宮妃嬪進宮前幾乎人手一本,有精致的有粗糙的,但大抵都是那些樣式,並不新奇。
康熙推開門走出去,瞧見幾個宮女齊刷刷站在廊下等著傳喚。
“你們記得一刻鐘後,將屋子裡頭的窗戶關上。還有屋內隻留下兩個炭盆供暖便足夠。”
桃溪帶著大家一同屈膝,整整齊齊應了聲是。
康熙這才放心頷首,帶著梁九功走了。
等帝王的背影剛踏出宮門,桃溪和柳淼便衝進了屋中。
慶盈正蹲在炭盆旁邊燒書,瞧見柳淼這個沒義氣的臭丫頭進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往後再也不祝福你了。”
“好主子,柳淼也是為了您好呀。”
桃溪見慶盈燒書,眼睛裡滿是心疼呢。
“主子怎麼好端端把這個燒了。”
“還說呢,皇上說這個書壓根沒用。叫我不必跟著裡頭學。”
慶盈終於全燒完了,她長長的歎出一口氣。
“我說吧,讓主子自個兒去拿,總能培養同皇上的感情。”
這話又讓原本冷靜下來的慶盈紅了臉,她嘟起小嘴,搖了搖頭。
“誰要培養和他的感情,在這宮中若是得寵隻會麻煩不斷。”
慶盈年紀小,想的卻很清楚。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其他出身不高的妃嬪都得指望著康熙的恩寵活著,若是旁人搶恩寵,對於她們而言無異於奪性命。
可慶盈卻不一樣啊,她出身擺在這裡,哪怕康熙不喜歡她,她在宮中的日子也能活的有滋有味。
“主子,可萬歲爺這樣俊朗,您莫非就不心動?”
桃溪將慶盈攙起來,幫她穿好衣裳。
“對男人有什麼好心動的。”
慶盈卻搖頭,她做錦鯉的,壓根就不感冒什麼男女之情。
在這大清,能過上最富貴最安逸的日子不就夠了嗎?
“主子嘴硬,既然不動心,方才怎麼還臉紅?”
桃溪搖頭,剛才屋子裡頭的場景,她可是在窗戶邊上瞧的一清二楚呢。
“我那是太熱了嘛。”
慶盈拍了桃溪一下。
“你若下次再偷看,我就把你送去辛者庫刷木桶。”
“奴才錯了奴才再也不敢,請主子原諒。”
桃溪把自個兒被打疼了的手縮回來,語氣軟軟的求小觀音諒解。
“主子若不想得寵,奴才們也都聽您的,下回萬歲爺再來,咱們拿掃帚趕出去。”
桃溪這張嘴啊,真真兒堵得慶盈說不出話來。
“又瞎說了。”
柳淼搖頭,瞧了一眼外頭,這又不是在府裡頭,若是被有心人聽去,難免會大做文章的。
“我今兒太高興,一時得意忘形。”
桃溪輕輕打了兩下嘴巴。
翊坤宮裡頭人員複雜,那個陳嬤嬤更是不知底細。
在完全摸明白之前,她們自然是不能瞎說話的。
“主子準備起身用膳吧,否則待會怕是沒時間沐浴。”
主仆三人暫且將這個話題擱下了,慶盈頷首,這一冷一熱的,她倒也真的鬨出了一身汗。
“叫禦膳房弄些治風寒的方子來喝,我總感覺腦袋暈暈的。”
“是,奴才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