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光點亮了河道,河道中央有著一帆小舟,小舟之上坐著一位帶著鬥笠的姑娘,姑娘身著一襲紅裙,芊芊玉手拿著一把木梳,河中的水流緩緩地落在木梳上,姑娘便拿著木梳梳著發尾。
一道微風拂過,姑娘的動作停了停,河道的水從遠處漸漸的被染紅,姑娘輕聲道:“這次之後我們便不必再見,若是日後有人問起,你也不必道出,會給你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聿天在岸邊站定,手中的人頭還滴著血,聽到姑娘的話,有些奇怪:“姑娘此話何意?可是聿天何處做的不對?”
姑娘從小舟上站起身,赤腳站在了被血染紅的河道之上:“並非是聿道友的錯,而是一些其他的緣由,你隻需記住家族予你的恩情便是,日後定有你還恩之時,隻不過並非今日罷了。”
“家族的恩情,聿天永世難忘,日後家族若需聿天做何事,隻需吩咐便是。”聿天將人頭丟進了一旁的雜草之中,拱手。
“吩咐倒是說不上,日後便麻煩聿道友……”
螢火隨著姑娘的離去而四處飛散,小舟沒了光亮也仿佛消失在了河道上,聿天在河邊待了會兒便按著來路折回。
“師尊,你回來了。”小小的甘桑從樹後探出頭,裹著他的衣裳因為太長而被他拖在地上。
聿天將目光落在了才七八歲模樣的甘桑身上,小小的一隻,他一隻手便能將其捏死,但這可不是給他殺的。
甘桑提著衣擺,小跑到聿天的跟前,一把抱住聿天的大腿,抬頭:“師尊,你餓了嗎?我可以給師尊抓魚吃。”
這可是他唯一會做的。
“本座不喜歡吃魚。”聿天抬手,甘桑便飄進了他的懷中,他伸手戳了戳甘桑的小臉,“如今帶你回宗門,你且要好生聽話,與其他的師兄師姐好好相處。”
“我也有師兄師姐嗎?師尊不是我一個人的嗎?”說著,甘桑還特彆委屈的埋進了聿天的懷裡,聲音都哽咽了幾分。
聿天還從未同小孩接觸過,更不會安慰,甘桑一哭一委屈,他也隻能杵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任由甘桑一副委屈樣。
“師尊,弟子會不會被師兄師姐嫌棄?我從未了解過這些事情,若是做不好怎麼辦?”甘桑說得可憐,說完還不忘仰著那雙眼含淚的眼眸偷偷的看聿天。
聿天揮手,一把利劍出現在空中,他帶著甘桑上了劍,禦劍往影門所在的方向飛去,甚至還不忘用靈力護著甘桑。
甘桑的話他並非沒想過,但他卻不是擔心甘桑的那些同門師兄師姐,而是他的師兄,未來影門的宗主。
聿天與師兄是師尊座下僅存的弟子,其餘的弟子要麼死於修煉時控毒,要麼死於進秘境時,還有小部分死於聿天這位師兄的手中,而這小部分的死還是他親眼所見。
若不是當時的聿天對師兄沒有威脅,並得到了貴人的相助,那他定然活不到如今,更不會成為師尊座下僅剩的弟子。
師兄已經有了徒孫,而他卻連一名弟子都沒有,外人說是他心高氣傲,但實則大部分是因為師兄,且他的確沒遇見什麼能讓他收的。
“師尊不要討厭小桑好不好?”見聿天久久未語,甘桑忍不住抱緊了聿天,小心翼翼的尋問。
聿天從回憶之中抽離,忍不住抱緊了甘桑,沉聲道:“不會。”
他絕不會讓師兄傷害甘桑,更不會讓甘桑像曾經那麼多弟子一樣死在師兄的手下,他當初沒能力護住師弟師妹,如今便有能力護住甘桑。
甘桑高興的在聿天下顎吧唧一口:“小桑不會離開師尊,小桑要成為師尊一般厲害的修仙者。”
“不敬。”聿天伸手在甘桑的額間點了一下,又道,“下次不許對任何人這般。”
“哦。”甘桑摸了摸被聿天點了一下的地方,有些涼。
聿天的話他會聽,但也隻停留在會聽這上麵,至於他做不做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到時候聿天還記不記得對他說過這話都不知道。
“師叔師叔,你終於回來了!”
聿天剛落地,便見一名弟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見此他不僅有些疑惑:“怎麼了?”
“師叔,師祖他仙逝了。”
…………
小河岸邊的大石上,艾識聽著鄢故說話,目光落在了他的麵上,越看越喜歡,也是這時他才發現鄢故的唇角下方有一顆小小的黑痣,仿佛是落筆時不小心沾到的一點墨。
“你可有在認真的聽?”鄢故發覺到艾識的出神,也不知是第幾次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