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被星星掛在了夜空,為寂靜的大地帶去幾分光明,霧詭穀高山的府邸中,聿天被放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石桌上的一盞燈火為他們照亮了一小片的天地,足以他們看清雙方的神色,甘桑將一盞茶放在了聿天的跟前:“師尊,喝茶。”
“咳咳,你怎麼跑山上來了?”聿天強裝鎮定的端起茶杯,但手的顫抖程度還是出賣了他慌亂的心。
聿天此話一出,甘桑的眼尾便染了紅,可憐兮兮道:“師尊不想見小桑,便隻有小桑來尋你了。小桑隻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會讓師尊如此嫌棄,師尊若是想收其他的弟子,小桑是不會反對的,但隻求師尊能不能彆這麼對小桑?”
甘桑說得可憐,說到適當的時候還隨之哽咽了一下,眼角也多了幾分淚光,在燭火的照耀下格外顯眼。
“你便是聽聞此言來此的?”聿天怎麼不記得自己有說過收其他的弟子?倘若可以他甚至不想有弟子。
甘桑微愣。
“若是聽這話來此,那你便可安心,為師絕不會有除你之外的弟子。”聿天沉默了一會兒,又道,“再收下你之後,為師便立過誓不會再收其他人,因此你不必為此而來,且還浪費了如此久的時日。”
“不是,我不是因為這件事而來。”甘桑起身,“師尊,我有事真的搞不清你是在裝糊塗,還是當真糊塗。你應當知曉在你將我交付於宗主的那些時日裡,整個影門都有著關於你為何拋棄我的說法,有的說法說得我都快要信了,但我本該信的,畢竟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才讓師尊你拋下我,至今都不肯見我一麵。
師尊,我當真有那麼不堪嗎?”
不堪到就連來偷偷看也不曾,不堪到能將他拱手讓人,不堪到為了防止他去尋便跑來此處,不堪到每次都讓人來勸他離去,自己卻不願顯身。
院外,艾識在聽到此話時,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個事情?”鄢故伸手不著痕跡的將艾識皺起的眉頭撫平,在艾識耳畔低語。
艾識不解的看過去,卻見鄢故眼中帶笑,在這並無光亮的暗處仿佛泛著光,他隻聽見鄢故道:“聽說聿前輩雖有過紅顏知己,但卻從未真正與誰在一起過,你要不要猜猜聿前輩對他這獨一無二的弟子是和情愫?”
“師徒戀?”艾識一瞬間想到的便是聿天會不會因此進牢,但一細想,修仙界可和他所在的時代不一樣,年齡跨度極大。
鄢故欣慰一笑:“還挺聰明,不是傻子就好。隻是不知這份情是否是聿前輩的獨角戲呢?”
“不是,你怎會知曉此事?你友人在影門混到什麼地位了?”光這信息量地位就不一般吧,怕不是已經成為了宗主的貼身弟子。
鄢故輕靠在艾識肩頭,把玩著趴在艾識頭上當帽子的係統:“不必在意,他又不會成為我們二人之間的中間人,你又何必在意他的事情。”
地位倒是談不上,隻不過是有些人想求仙盟的一襲庇護罷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聿天這本事,連仙盟都不害怕。
艾識一聽不會打擾自己追求真愛,一瞬間便將其拋棄腦後,靜靜的聽著院中的動靜。
“小桑,你可還記得你二十歲及冠那夜之事。”聿天突然開口。
甘桑不解:“記得,那天我一直在等你,獨自喝完了師伯在我進門後便為我埋在樹下的酒。”
當晚他一直在發酒瘋,聽宗主說,他在整個府邸中跑來跑去,鑽進一個屋子就東翻西翻的,甚至還翻牆從牆上摔下來了。
“對,當時你喝醉了。”聿天垂眸,端著茶杯的手都不自覺的緊了幾分。
甘桑是喝醉了沒錯,但他卻是清醒的,是他這一生以來最清醒的一次,也是此生最糊塗的一次。
“師尊此話何意?難不成當日師尊來看我了?!”想到此處,甘桑的眼眸都亮了幾分,喋喋不休的追問道,“那師尊為何不等我清醒?或者把我丟進水裡,那樣我就能見到師尊了……”
而不是像如今這般一直以為聿天嫌棄他這個弟子。
聿天將茶杯放在了石桌上,從石凳上下來,看著甘桑不同於往日那般的明豔模樣,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甘桑小時便長得好看,在他救下甘桑時,甘桑便差點被貪圖美色的修仙者拿去做了爐鼎,爐鼎那是極為陰狠的提高修為之法,隻要是被做成爐鼎的人那這一生便會活在爐鼎的陰影之中,且隻要是修仙者都能讓他成為自己的爐鼎。
起初他還不信有人故意在宗門山下撿有天賦的弟子做爐鼎,直到姑娘讓他親自去了一個地方,他才得以救下甘桑,並得知此事的真實。
“小桑長得倒是越發好看了,想成為你道侶之人定然很多吧?”他這個師尊是不是應當給甘桑尋一位誌同道合的道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