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搓了搓手,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很明顯。
他抬起雙手,捂在徐帆的耳朵上。
溫暖襲來,徐帆看著眼前的人。
好奇怪的感覺,他從來沒體驗過。
“徐帆,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
徐帆聽到這句話時腦子嗡了一下,隨即是不解的眼神,他好像在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有病嗎?”
說完他後退一步從旁邊走過。
周盛沒有被他的話惹惱,剛剛垂下的手再次抬起,拽住擦肩而過的人的手。
“我送你。”
徐帆沒有拒絕,他開車確實比他步行回家要快。
一路無言。
半小時後,車長六米多的邁巴赫62S停在街道上,徐帆無數次在心裡感歎他的車是真的大,真的長,有錢人都喜歡這種車嗎?
“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家?”
“就是知道。”
徐帆推門下車。
一邊的周盛也推門下來,儼然一副和他一起進去的樣子。
徐帆:“你不走?”……我到了,你為什麼還不走。
“你在趕我?”
徐帆突然覺得這人怎麼有種無理取鬨的樣子。
他推開門,客廳的門也開著。
奇怪,爺爺在家都是關著門的。不好的預感由心而生。
他跑進客廳,徐承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嘟囔著。
徐帆推開臥室的門。
爺爺就倒在血泊裡,和媽媽死的時候一樣,渾身是血。
徐帆蹲下去抱爺爺。
“爺爺您怎麼了,您快說話啊,您不是最喜歡帆帆了嗎。”
“爺爺我比賽得了第一名,我們說好的要帶你去看病的,爺爺,您快起來啊。”
“我們說好的,您不能騙我啊,您從來不騙人的。”
徐承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的,他彎著背,兩隻手放在空中揮舞著,他的腿在發抖。
“不是我,是他自己摔倒的,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沒站穩,不怪我,不怪我。”
周盛趕在後麵,進來就看到徐帆抱著一位滿身是血的白發老人,他認得,那是他爺爺。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徐承誌你tm回來乾什麼,你回來乾什麼!你不是死了嗎,你回來乾什麼!”
周盛看著他的樣子,推開門口的男人走向徐帆。
“彆急徐帆,我打了120,你彆哭,爺爺知道會傷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盛的聲音帶著哭腔。
直到120來,徐承誌嘴裡還在說著那三個字“不怪我”。
徐帆看著他,抬起胳膊握著拳向徐承誌的臉打去,這全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爺爺就不會昏迷,不會躺在急救室裡搶救,不會生死未卜。
“你滾,你滾啊。”
重重的一拳落在徐承誌臉上,他摔倒在地,但好像也沒有知覺,嘴裡還是一直說那三個字。
徐帆想打第二拳,周盛上前拉住他。
“徐帆,你彆衝動,冷靜一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爺爺因為他正在搶救,要是沒救過來我怎麼辦,沒有了爺爺我怎麼辦。”
“我前幾天好不容易說動他去看病,拿了比賽的獎金就去,明明一切就要好起來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後來徐帆是被保安拖走的。
周盛讓人把車停在了醫院門口,他抱著徐帆坐到後座。
“徐帆你冷靜一點,越是這種情況下你越要冷靜,你爺爺也隻有你了,為了你爺爺,彆瘋行嗎?”
徐帆完全沒聽眼前的人說什麼,他一股腦的亂嚎。
周盛看著他,吵死了。
他像他傾身,雙手按住他的頭,低頭吻了上去。
鹹鹹的,是徐帆的眼淚。
周盛吻得很凶,不一會嘴裡出現一股血腥味,周盛沒停,舌頭長驅直入,在徐帆嘴裡肆意妄為。
分開之後徐帆還是一副懵懵的狀態。
周盛抬手去摸嘴巴邊緣。
“怎麼還咬人啊?”
徐帆猛地推開車門,直奔電梯。
周盛後腳跟上。
兩人到的時候正在搶救的燈還亮著,兩人坐在等候椅上,等待著死神的宣判。
半個小時後。
燈光熄滅,緊接著門被推開。
徐帆剛想起來卻被周盛按住。
周盛起身,看著帶頭的醫生。
“怎麼樣?”
“手術還算順利,命保住了,不過,病人醒來還需要一周左右。”
周盛點了點頭,轉身看一臉哀怨看著自己的人,因為聽到醫生的話,表情逐漸緩和。
“你讓你的人多留意著點,這人很重要。”
那醫生錘了周盛一拳說:“還用你說,我的病人我從來都是全力以赴的好嗎。”
徐帆的爺爺被推進了ICU,在他醒來之前會一直在裡麵。
“彆哭了。”
周盛的聲音在耳邊想起,他站在一旁陪著自己。
“把玻璃哭花了可是要賠錢的。”
錢?他的錢還不夠爺爺兩天的費用,他看著爺爺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和儀器,他真沒用,沒法替爺爺受罪,就連醫藥費都付不起。
周盛看著他,怎麼還越哭越凶了。
他微微彎腰和徐帆平視,徐帆的鼻頭通紅,眼睛裡的淚水不止的往外流。
他抬手為他拭去淚水。
“彆哭了,求你。”我心疼。
周盛帶著他出去吃飯,開車太惹眼,他乾脆就在醫院旁邊找了個店。
“二位想要吃點什麼?”
“兩碗餛飩,一碗不要香菜。”
“好嘞。”
周盛看著麵前的人,怎麼跟傻了一樣。
“愣著乾什麼,坐下啊。”
“哦。”
到底是十一月,寒風吹起來確實刺骨。
他們隨便找的一家店,開店的是一位中年婦女,看她孤身忙活的背影,周盛的話全數咽下去。
“周盛,我……”
“一會再說。”
“哦。”
周盛大概猜到了他會說我什麼,他轉身拿了一個勺子,打開旁邊的水龍頭衝洗了一下,然後遞給徐帆。
“餛飩來嘍。”
“一碗是加香菜的,一碗不加。”
周盛指了指徐帆。
“不加的是他的。”
老板也很熱情的回答。
“好嘞,二位慢用啊。”
徐帆:“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吃香菜?”
周盛撈了個餛飩,咬了一口,然後回答道:“我什麼都知道。”
徐帆也低頭咬了一口勺子裡的。
“你剛剛要說什麼?”
徐帆聽到他的話,猛然想起自己要說的事,他剛哭過,此時說話有一點鼻音。
“就是謝謝你,我確實有點沒控製住自己,謝謝你拉住了我。”
“不客氣。”
“還有就是,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理由。”
“我缺錢。”
周盛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你缺我就要借?”
徐帆沒想到他會拒絕,好像在他潛意識裡,周盛一定會答應他,他低頭盯著碗裡的餛飩。
“你之前在車上親了我。”
周盛聽到他的話抬眼去看他,他的臉頰很白但是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他在害羞,哈哈,他在害羞。
“哦。”
徐帆:“哦?”
“不然呢,你要不要親回來。”
“你……”徐帆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流氓,他抬腳踩了一下對麵人的鞋子。
“你做人就這麼不負責嗎!”
他的意思是,他想讓自己負責。
“你想讓我對你負責?”
“我……”
“可以啊,你跟我談戀愛,我對你負責。”
徐帆眼睛一眨一眨,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周盛,盛念公司的總裁,今天已經說了兩次要和他談戀愛,難道傳說中是假的,他其實是女的!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談戀愛?”
徐帆兩個食指絞在一起,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可是,你不是男的嗎?”
周盛吃完了,把筷子放在碗上,抽了一張紙插嘴,聽到徐帆的話時他剛好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裡。
“怎麼,怕我滿足不了你?”
不是,怎麼扯到這上麵了,他沒聽的他的意思嗎,他們都是男的,兩個男的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談戀愛啊。
“我也是男的。”
“我知道。”
“那我們……”
“我們很般配,你要是介意,我就換一種問法 ”
徐帆以為他會說:我們要不要當兄弟或者說,你要不要成為我的知己。
“你願不願意作為男朋友?”
啊?所以,他把自己看作女的。
“周盛,你應該清楚,我現在就是圖你的錢,你確定嗎?”
“當然,我更慶幸我有錢讓你可圖。”
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徐帆的罪孽感少了幾分,為了爺爺,他認了。
錢不用說,周盛肯定有很多,對人這方麵,除了親他那次,其他時候他好像還挺溫柔的。
想著想著,耳朵又紅了起來。
周盛:“想什麼呢,耳朵這麼紅。”
“沒……沒什麼”
哎呀,怎麼這麼不爭氣。
“答不答應啊,給個話啊。”
“答應。”
周盛以為他會再推脫一下,再或者給他發好人卡,但是都沒有,他說他答應,他答應和他談戀愛,他們在一起了。
周盛有點激動,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老板,結賬。”
“好嘞,一共十六塊。”
周盛放了張一百的,牽起徐帆的手離開。
他牽著徐帆的手,直奔醫院地下車場。
黑色的邁凱倫在一眾車中非常顯眼,周盛拉開後座車門,先把徐帆推進去然後自己坐進去,再然後關上車門。
徐帆:“你要乾什……”
還沒說完,周盛就吻了上來,他吻得很熟練,一步步引導徐帆,不知不覺中徐帆張開嘴。
周盛的舌頭伸進去,和上午在車裡時差不多,不過更溫柔一些。
不一會兩人分開,徐帆有些喘不過氣,大口的呼吸著。
周盛看著他,他看著非常好欺負。
周盛捧起他的臉,兩人對視起來,最終周盛”先敗下陣來。
他雙手撫摸著徐帆的臉頰,聲音從喉嚨裡發出,惹人著迷,惹人沉浸。
“吻我。”
徐帆被他迷了心智,竟真的抬頭去尋周盛的唇。
他吻的很笨拙,牙齒時不時磕在嘴唇上,周盛還一直挑逗他。
周盛睜開眼睛,少年緊閉著雙眼,好像有點害怕。
他拉開徐帆棉服的拉鏈,徐帆沒有反應。
他把手伸徐帆的衣服裡,冰涼的觸感讓徐帆一縮,手掌被擠在衣服上,好像是在阻止他前進。
周盛圈住他的腰。
徐帆此時正盯著他。
徐帆的眼睛特彆漂亮,純澈晶瑩,伏在彎彎的眉毛下,此時裡麵好像含著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周盛閉上眼睛,向徐帆的眼睛吻去。
徐帆看著左眼下方那顆淚痣。
鬼使神差的說了句:“我想親親它。”
周盛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在說什麼,說了聲“好”。
隻是蜻蜓點水一吻,周盛的心卻波濤洶湧起來,浪花翻來覆去,衝走了表麵的殘汙,一個最真實的他就擺在徐帆麵前。
他們回去看爺爺的時候遇到了蔣頌揚,他風風火火的趕過來,看到周盛後又準備開溜。
“蔣公子又逃課了?”
蔣頌揚尷尬的轉過身;“周哥,我這不是擔心帆帆嗎,他一上午沒來我快急死了。”
“是嗎?”
這句話是看著徐帆說的。
徐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