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卻彌漫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宋凜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異樣。
幾人拿到了傘,就此分彆,各回各家。
儘管打著傘,身高原因,宋凜快到家時,褲腿也濕透了。
正準備上樓時,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叫住了他。
“阿凜。”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等著的是誰,嘴角嗪笑,頗有幾分無奈。
“爺爺,又被您發現了。”
轉過身來,一位頭發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端著白瓷碗站在門前。
是李爺爺!
“你這孩子,平時要是趕上下雨天,你李阿姨早早就放你回來了,一過了九點,再回來肯定要淋濕衣服的。”李爺爺端著碗想要遞給少年。
宋凜走到跟前,半彎著身子接過這碗熱水。
碗壁溫熱,顯然是已經燒開放了一會了。握著傘柄有些冰涼的手指此刻捧著碗,拚命汲取著還未散去的熱量。
“平時這個時間您都睡了吧,下次我打傘走慢一點,不弄濕衣服,您不用特意等著我。”
李爺爺眼皮都不掀一下,看著少年喝完熱水,背著手走回半開的大門。
“哼,你就先彆操心我了,快進來,把你的褲子吹乾。”
宋凜順從的跟在李爺爺身後,走進房子。
屋子裡亮著泛冷光的節能燈,各種舊家具堆在角落,並不臟亂,倒是有幾分陪伴意味,讓原本空曠的客廳顯得不那麼冷清。
“拖鞋在那邊,你趕緊把鞋子換下來,濕著多難受。我來給你找找......”
李爺爺伸出手指了一下牆角,又輕手輕腳地走向自己堆放起來的物件兒,細細翻找著。
“好。”
看著自己回家路上沒留神導致褲腳處被濺上的汙漬,宋凜坐在木凳上換下濕透的鞋子,難得露出一絲羞赧。
“曖?我記得那個吹風機放這個地方來著,又找不到了?”
聽著這話,他把鞋子放好走過去,“上次您借給王姨用過,您忘了?”說罷,拉開櫃子抽屜,黑色的吹風機赫然躺在那兒。
“好好,我這是年紀越大越記不住事,不如你們年輕人咯!”李爺爺拍拍後腦勺,釋懷地笑了笑。
“快把衣服濕的地方吹吹,彆感冒了。”
怕聲音太大,宋凜開著最小檔慢慢吹,思緒隨著出風口慢慢飛遠。
屋子裡一時間靜下來,隻有吹風的聲音。看著沙發上的老人慢慢調著電視有一會兒,他試探性問出口,“爺爺,你能幫我剪頭發嗎?”
李爺爺轉過頭,覺得有些稀奇,“以前想動你的頭發,你還不願意。現在終於肯啦?”
沒解釋原因,宋凜點點頭,眸中帶著期待。
見少年的褲子也吹乾了,他走進臥室,拿著剪刀和梳子走出來。
“我想......把眼睛露出來就行。”宋凜搬好凳子坐在沙發前。
“好,包在我身上了。”
十幾分鐘後。
看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完完全全的露出來,李爺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孩子,眼睛真像他媽媽啊。
老李暗自忖度,卻沒有說出來,這孩子一聽見那個女人就不高興,他又何必掃興。這棟樓,除了宋凱喝醉了會偶爾喊喊宋凜母親的名字,其他人都不在明麵上提起。
“好看!你自己看看?”說著把老式紅色花邊鏡子遞給了麵前的少年。
宋凜接過鏡子,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不得不說,李爺爺把頭發修理的很好,他看著這樣的自己都有些陌生。
有人說他的眼睛很好看。
“這樣,有更好看嗎?”
他喃喃道。
......
另一邊。
回到家後,許楨真苦著臉喝完吳媽熬的薑湯,躺在床上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自打她穿越來,沒有在小巷裡對男主實施暴力,打斷了林嬌嬌和宋凜的相遇後,劇情就像脫韁的野馬,越來越偏。
先是男女主沒有成為同桌,後來也沒有發生女主給男主送飯的劇情,自己試圖彌補,卻好像沒什麼起色。
而且林嬌嬌和宋凜在餐廳相遇的劇情還提前了。原書裡女主為男主解決了刁蠻客人,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又把自己的傘送給男主,後來被男主視為珍寶。
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原書有什麼關係嗎?
愁煞她也!
放縱自己在床上滾了幾圈,許楨真看著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燈光,讓自己陷進柔軟的大床。
算啦,不去管什麼劇情發展了,生活又不是小說,哪有那麼多設定好的事情,順其自然吧。
第二天。
第一節是老孫的數學課,上課的預備鈴聲打響,他還沒有來。同學們見怪不怪,老孫從不多占用學生的休息時間,從不早到,也不拖堂。
踏著最後一聲鈴聲,剛去天台放完東西的宋凜走進教室,瞬間吸引了教室的大片目光。這一切都是因為少年完整顯露的眉眼,與平時默默無聞,低調內斂的樣子不大一樣,連陽光都格外偏愛他,照在他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事實上,在這個時間點,哪怕就是外麵的風吹草動,也能引來活潑好動的高中生的一瞥,但宋凜不一樣,他一出現,像是偶像劇裡的慢鏡頭,旁觀者的眼睛像口香糖黏住針織毛衣一般,無法從他身上移動分毫。
許楨真就是旁觀者的一員,儘管昨天下午已經見過少年的容貌,今天一見,目光還是忍不住駐足,一直目送著他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