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副表情……都被我說中了?”
清溟哼了一聲,沉默了。赤瑾說得八九不離十了,隻有一點,與事實有些出入。
他還是高估了清溟的人性。清溟選擇幫助皇瀟月,或許有他是褚序宸後人的緣故。但更多的是,清溟必須靠吸收更多的靈魂來恢複自己的力量,然後,去做他該做的事。當時的的清溟沉睡了近千年,力量所剩無幾,想要考自己去殺人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他必須擁有一具□□。
說實話,他一開始的確打算過吞掉皇瀟月的靈魂再直接奪舍,隻是礙於剛剛蘇醒的他功力儘失連拍一隻蒼蠅都做不到。而且,現在的世界與千年前迥然不同,他需要一個向導,留皇瀟月下來或許是個不錯的決定。
至於後來和皇瀟月的一番對峙,著實讓他找到了些樂趣,他這才破格決定留皇瀟月下來。
再更進一步說,清溟對皇瀟月做出的也千真萬確隻有心理上的引導罷了。那利落果決的殺人手法,全是皇瀟月自己的力量。至於他為何在萬毒宗攻入時沒有那樣的力量,隻能說那時的他心中有劍意,卻也有迷惘。有劍意,卻也有迷惘。
至於現在麼……他,皇瀟月的心裡已經沒有劍了。
從清溟蘇醒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的某個命運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儘管目前它的運行十分緩慢,但它正悄無聲息地做著加速運動。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清溟謹慎地呼吸著,眸中閃著危險的光。能在識海中傷到靈體狀態下的他,這個人的可怕已經不言而喻了。
說實話,赤瑾對他了解多少,對清溟而言都無關緊要。但是這個男人他看不透,他是目前最大的變數。如果赤瑾對他的目標沒有任何影響,他當然可以放任赤瑾胡作非為。
但是……如果赤瑾真的做出什麼對他不利的事,到時候陪葬的可不止赤瑾一人了。
“我知道你和皇瀟月有契約,但這段契約結束後呢?你要怎麼做?如果皇瀟月殺的還不夠多,你還無法恢複力量,那又怎麼辦?”赤瑾笑吟吟地看著滿臉寫著警惕二字的清溟,“放心,我也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大惡人。我會等你和皇瀟月的契約結束,屆時,我會來尋求你的答複。”
“條件呢?”清溟狐疑地打量著赤瑾,怎麼也看不出他是在撒謊,但還不敢就此卸下防備。
“來我身邊吧,我的清溟。”赤瑾眸中閃爍著點點星光,一縷發絲垂下,輕輕蹭過清溟的臉。他抿唇一笑,邪氣而又瑰麗,“相對的,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說罷,赤瑾的身體逐漸化作一團鮮紅的花瓣,然後乘著風逐漸消散在了空中。
清溟看準了時機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狠狠一抓,卻隻抓住一片在空中打著旋兒下墜的花瓣。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然後猛地將手握緊,將那花瓣碾了個稀碎。
“真是狂妄的小子。”清溟閉了閉眼,盤了腿懸在空中,確認皇瀟月的靈魂安然無恙後稍稍鬆了口氣,“給我想要的一切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的笑話,笑得我簡直要肚子疼。”
笑累了,清溟睜開雙眼,看著眼前一片潔白無瑕的雪蓮。他一襲紅衣,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裡分外顯眼。
漸漸地,清溟眉目間顯出幾分疲憊與惘然。
赤瑾道出了那個他再也不想聽到的名字,也讓他記起了此番他醒來所為何事。塵封了千年的他所背負的業,終於漸漸地再次浮出水麵。
清溟輕輕歎了口氣,望著悠遠的彼方,有些發怔。
他既喜歡皇瀟月的識海,又討厭皇瀟月的識海。他的第二代主人褚序宸也是個冰靈根的劍修,他的識海也是如此純淨而寂寥。在這裡,清溟朦朦朧朧地找到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回過神來,卻發現一切都不一樣。
這裡,很溫暖。皇瀟月和褚序宸根本不一樣。在他看來,皇瀟月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溫暖到讓他覺得,他不該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