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提醒你一句,現在的皇瀟月不可能打得過卞靈鳩。他既然已經變成了那個樣子,就不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了。”赤瑾走前,忽然扭頭對卞靈鴆道。
卞靈鴆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還是快去找他吧。”赤瑾垂眸,瞥過渾身浴血的決明,敏銳地捕捉到一條手指大小的蟲從他頸側皮下飛快地蠕過,隨即漠不關心地移開了視線,“皇瀟月不是關鍵,他手中的劍才是。如若保不了他,保那劍便是。”
快要到頂了。
皇瀟月小心翼翼地沿著石階邊緣向上走。再有九級……八級……七級……六級……就……到了……?
皇瀟月渾身的血液頓時凝固了。
他幻想過千百種卞靈鳩可能的模樣,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眼前的情景。
石祭壇上,中間的建築物已然變成一片斷壁殘垣,蜘蛛絲如白紗般垂著,一眼望去儘是綿密的白。那原本大約是神像的東西已然坍圮,碎在地上成為了幾節。
神像的坐上兜著一張巨型,蜘蛛網,上麵掛著一個充斥著不詳的東西。
龐大的身體直徑大約有十米,身長足足有六層樓高。那大概已經不能稱得上是生物了,極不協調,極其詭異,仿佛從另一個世界降臨一般的存在。
身體上有一圈黑色的眼睛,明顯地分成前後兩段。那模樣毫無疑問是一隻巨大的棒狀絡新婦。最詭異的是,那軀乾上,本應是眼睛的地方,竟然長著一個人的上半身。
那人無力地垂著,腦袋朝下,像是沒有了生命一般。而他腦袋甚至沒有身體上的一隻眼睛十分之一大。
更令皇瀟月大跌眼鏡的是,這樣一個怪我身邊,竟圍繞著一群身著性感容貌美豔的女子,她們不知恐懼般地或伏在那畸形而龐大的身軀上,或輕輕撫摸著那有幾人合抱粗的蜘蛛腿。總之,無一不是在討好那玩意的模樣。
皇瀟月忽然想回去找卞靈鴆。
開什麼玩笑……那種東西真的是自己能對付得了的嗎?
清溟……真的一點回應都沒有了。
皇瀟月忽然感覺手上摸到了什麼黏糊糊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清溟劍上不知何時攀上了一團又一團蠕動的軟肉,而劍柄上那隻眼球,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一直盯著自己。
皇瀟月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把清溟劍丟了出去。
劍落地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卻正好夠讓卞靈鳩聽見。
那下垂的身體猛地立了起來,露出一張瘦削得看出不人樣的臉來。他的頭發乾枯而發白,像冬日裡瀕死的枯草。而那張臉,簡直不能說是臉,完全就像骷髏頭上蒙著一張劣質的人皮。
那深陷的眼窩裡,應該是眼睛的部位,直直地向皇瀟月看去。
哈?
什麼情況?
這是在做夢吧。
清溟?魔劍?邪劍大人?彆玩了……這不好玩,真的。
皇瀟月感覺自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邊的是什麼人?”卞靈鳩沙啞蒼老的聲音響起。就憑那聲音,說他和卞靈鴆是祖宗和第不知道多少代孫女皇瀟月都信。
但是……都走到這一步了。
卞靈鴆在戰鬥著,鬆茸在戰鬥著,決明身負重傷。
背負著他們的信任走到這裡的自己又有什麼理由退縮?
邪劍……邪劍不就該是這個模樣麼。和邪劍簽訂契約的自己,事到如今又有什麼裝作高潔的必要?
皇瀟月不知哪來的勇氣,再一次重新撿起了清溟劍。隻是觸感變惡心了,但劍永遠是劍。
而握劍的人,是我!
怎麼能被這種東西嚇住?
就是這玩意,害含清宗遭滅門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