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先前和你說過,萬毒宗有自己奉……(1 / 2)

倚天斬長鯨 乜明空 4101 字 11個月前

“先前和你說過,萬毒宗有自己奉養的神靈。”卞靈鴆的手撫上了滿是血汙的那半張臉,指了指自己空蕩的眼眶,“聖子和聖女便擁有與她溝通的能力。我們的通靈眼也是她賜予的,她每過十年會從新生兒中選出一批孩子,賜予他們眼睛,他們便是聖子聖女的候選人。”

皇瀟月立刻想到了山下庇護所裡的那些孩子。

“通靈眼也是有代價的,那便是厄。傳說那是她的另一化身,在給予的同時,她也在奪走。被付與厄的聖子聖女們,到成年之時,隻能活下一男一女兩個。”卞靈鴆的語氣忽然不再平靜,似是回想起什麼糟糕的東西,雙手抱住腦袋,身體顫抖,“活下的成為新的聖子聖女,與此同時,老的聖子和聖女必須讓出自己的位置。”

“被神奪走生命?”

“不……不是她。她慈愛而包容,她隻會給我們帶來恩澤與厄運,那是我們自己的命數。”卞靈鴆的聲音顫抖著,“殺死聖子聖女的是我們。是我們親手將他們殺死的……不,我不想……但是他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不……不要!!!”

“聖女……”鬆茸把決明安頓好,立刻衝上去把卞靈鴆摟在自己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脊背,“沒事了,不要再想了……”

“然後,我們會切開他們的頭顱……將他們的腦……”卞靈鴆將她推開了些,麵色慘白,說著,忽然喉頭湧上一陣乾嘔。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淚水卻從眼角湧出,血和淚混雜交織,砸在了地上,染開一朵朵花。

“吃掉了。”卞靈鴆慘笑一下,無助地抬頭看著已然呆滯的皇瀟月,“經過她十年考驗的聖子和聖女生命力已然所剩無幾,而同樣被她眷顧的上一任聖子聖女,他們的腦則是最好的補品。不多不少,剛好十年的時間。不吃,我們會死,他們也會死,因為這就是她給我們的時間。”

“這可真是……”皇瀟月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這一代又一代的輪回,一代又一代的傳承,聖子和聖女光輝的背後不止有背負,簡直是血雨腥風。

“我們成為聖子聖女後不久,她的聲音忽然不再明晰了。我能感覺到,她的力量正在急劇地衰落。也大概是那時,名為絡伏的女人,附身在一個外院弟子身上,找到了哥哥。”卞靈鴆疲憊地靠在牆上,歪頭枕在了鬆茸肩上,“後麵的你便都知道了。哥哥成了千秣的容器,萬毒宗被血洗,留下的儘是聽話的走狗。我和長老帶著孩子們出逃,再後來,他們去屠了含清宗。”

“你和謝九又是怎麼回事?”皇瀟月眉頭始終緊鎖著。太荒誕了。萬毒宗的傳統也好,他們的神也罷。太荒誕了。

本應該是這樣麼?

“他?”聽到那個名字,卞靈鴆自嘲地笑笑,“交易關係罷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皇瀟月腦子裡一團漿糊。信息太多,但也太少。總覺得對一切都有了些認識,但那終隻是浮光掠影,到頭來,還是什麼都不清楚。

偏偏這個時候清溟消失了,有些東西便無可對證了。

“我用我的眼睛和他換了樣東西。”卞靈鴆的模樣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疑慮、擔憂、迷茫……種種神色儘數寫在她的臉上。

說到底,聖女也隻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

皇瀟月盯著她,默默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百蟲穀和萬毒宗的淨化。”卞靈鴆毫無底氣地說出了這句話。是啊,她毫無底氣。儘管這裡,百蟲穀,距離中原也算得上路迢迢,她還是或多或少聽說了些謝九的風聲。不管從哪裡來的消息,都不約而同地指出那是個臭名昭著的魔頭。

就憑他一句能夠拯救百蟲穀和萬毒宗這般虛妄的話,卞靈鴆卻毫不猶豫地將它緊緊攥在手心,宛如救命稻草。

她不敢不賭。哪怕那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卞靈鴆也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這個洗刷卞靈鳩和萬毒宗罪孽的機會。

皇瀟月的眼睛睜大了些,他很想立刻告訴卞靈鴆你毫無疑問被騙了,因為那個人即使負了天下也不會虧待自己。但不知為何,這句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不知哪來的大石將皇瀟月心中的井蓋壓得緊緊的。

“洛伏曾經想殺了我。”皇瀟月吐出一口濁氣,決心趁這個機會把該問的都問了。事情越來越亂了,明日又不知會出現什麼變故,隻有抓住眼前的一切機會,才可能為未來創造更好的局勢。

“為了取含清宗的開山印。”皇瀟月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腹部——曾經被洛伏一劍洞穿的地方,“那東西對你們……或者說,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開山印?”卞靈鴆臉上浮現出迷茫的神色,思考了一會,搖了搖頭,“我不曾聽過那東西。大概隻是洛伏……或者千秣想要那東西罷了。”

皇瀟月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太亂了。太複雜了。知道的越多,仿佛墜入了更深的海域,離光明又遠了一步。更何況,現在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已經十分困難了。

“那你哥哥原來就長成那樣?”皇瀟月接著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當然不是。皇瀟月自己都能回答自己。妹妹毫無疑問是人類,哥哥沒理由是人類以外的物種,更彆說那種大小的大蜘蛛了。

卞靈鴆眼睛垂了下來,“不。說實話,我也不明白。我聽說腐神寄生後能控製宿主的身體吞噬宿主的意識,但從未聽說過它們能讓宿主變異。這樣說來……你師妹似乎才是被寄生後正確的狀態。”

“哥哥他現在是什麼,”卞靈鴆痛苦地蹙眉,“我不知道。至少,他不該是那個模樣。”

卞靈鴆的話忽然使皇瀟月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如果那不是腐神的力量,那就隻能說明,這百蟲穀還存在著其他某些東西。

邪門。實在太邪門了。一切都不正常。

這倒使皇瀟月想起了一個東西,“對相心生……就是我們初次見麵時遇到的那東西,你對它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