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月光,皇瀟月看著覆蓋著跳動的血肉的清溟劍。
此前也有所耳聞,劍靈從某種意義上也與修仙者無異。他們從靈體誕生,渡劫後修出軀體,然後成為“人”。
皇瀟月也漸漸意識到,那一攤血肉是清溟尚未成型的身體。按常理說來,照正常的速度清溟現在應該已經長得有七七八八了。
但是……這不還完全沒有長起來嗎。
遇到了什麼麻煩嗎?若是連清溟劍都沒法渡過那劫,恐怕世界上就不存在能修成正果的劍靈了。
不對……為什麼我會擔心他?皇瀟月的手指抵上自己的額頭,指尖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隨著一股寒意侵入皇瀟月腦內的,是不知怎地忽然流過的一抹意識。
條件反射地,皇瀟月進入了自己的識海。
眼前的情景讓人觸目驚心。雪,皚皚白雪,一大攤,全都變成了血紅色。就算放乾了十個人,也不該有那麼多血。
皇瀟月的心怦怦狂跳。他不知道這裡究竟經曆了什麼。懷著緊張的心情四處張望,皇瀟月忽然在頭頂發現了一道小臂粗的紅綢。
順著那紅綢望去,忽然,更多的紅綢一根根地顯露了出來,像蠶絲一般彙成了一個繭,而被包裹在內的——是皇瀟月整個識海。
“清溟?”除了他,還有誰能做出這樣的事。
“現在倒有些作繭自縛的意味。”
謝九確實這麼說了。皇瀟月當時下意識地認為那是他的自嘲,但看到了眼前這個情景,另一種可能性誕生了。
好一個作繭自縛。
皇瀟月忽然笑了一下。
緊接著,那清澈的眸底飛快地閃過一抹落寞。
“大人,十二傳音,血靈芝已經到手,此地不宜久留。”身著夜行衣,帶著玄色麵具的男人恭敬地跪著,而站在他身前的謝九正望著頭頂的一輪圓月。
“乾得不錯。”謝九指尖輕輕把玩著一顆珍珠般的東西,而江影循聲抬頭碰巧看見那東西,裝作無事發生一般迅速低下了頭,仿佛要把地給看穿。
那是一顆眼球。
“十二……是在漠北撿到的那小子麼。”謝九將眼球攥在手心,抬手用指關節抵住自己的下頜,“也算立功了,回去給他點好東西吧。”
“是。”江影立刻答道。
“讓其他人都回去吧,這地也算危險重重,此番探索也苦了他們了。我嘛,過些時日再走吧。”謝九饒有興味地欣賞著零散的星星,它們在皎月的皓輝下顯得無比渺小得可憐。
“大人,您現在用不了靈力,這世上想要殺您的人又比比皆是……”江影立刻磕了個頭,連忙道。
謝九唇角微微上揚,似乎很是愉悅,“無妨,最多再有一日,你這南護法便可以去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