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忽而,一道閃電撕裂了烏雲,……(1 / 2)

倚天斬長鯨 乜明空 3964 字 11個月前

忽而,一道閃電撕裂了烏雲,狠狠地砸在了祭壇上,本來還基本完好無損的祭壇地麵登時被砸得飛石嶙峋。

來得真不巧了。清溟嘖了一聲,握住了身後的第六把劍。

“結束了。”清溟的劍尖直指卞靈鳩的喉嚨,恰好又一道驚雷砸在清溟身後,岩石破碎的巨響淹沒了卞靈鳩的心跳聲。

雷光映亮了少年的臉。卞靈鳩呆了呆。在某一瞬間,他幾乎要忘了眼前這個拿劍指著自己的少年是與他鬥得你死我活的敵人。

比他想象中還要美麗一萬倍。

狠戾、驕傲、蔑視……少年的神情讓他下輩子都難以忘懷。閃著淡淡金光的眸子讓人聯想到佛光普照的金佛像,而那眸中擎著的殺氣與血腥,讓他的神聖感不減反增。

“卞靈鳩。”清溟的劍尖已經刺入了卞靈鳩喉上的皮膚,蒼白的皮膚上登時落下一道豔紅的血線。

“鳶脂希望看到你做的這一切嗎?”

一句話,比轟鳴的雷聲更加震撼,卞靈鳩失神地看著清溟,喉嚨裡發出痛苦的□□。

“你到底是誰……怎會知道那個名字……”卞靈鳩乾枯眼角忽而滑下兩行清淚,那淚浸潤了他臉上扭曲而皺褶的溝壑,在裡麵彙成一片汪洋,而久久落不下。

清溟笑了,笑得如沐春風。

“神在看著你。”

他答非所問。

“永彆了。”

鮮血沿著劍尖一滴滴地落下,卞靈鳩眸中飛快地閃過掙紮與不甘,而終是釋然地望向了天空。

清溟鬆開了手,那把劍漸漸化為一團熱烈的火,將卞靈鳩一點點地鯨吞。卞靈鳩眸中的陰翳忽而散了去,不知從哪裡投射下的光重又點亮了他的眸。

“阿……鴆……”他已經發不出聲音,用儘全身的力氣,看向了祭壇下石階的方向。火焰漸漸模糊了他的身影,恍惚間,他蒼老衰敗的軀體漸漸變成原本的樣子。

最後一滴淚還未來得及落下,便被肆意起舞的火焰裹挾了去。卞靈鳩笑了,溫溫柔柔,而眸中的光也逐漸暗淡了去。

霧漸漸散了去,眼前的景象一點一點地明晰起來,而天空依然暗沉,紅月的光傾瀉而下暴戾地塗抹了整片烏雲。

清溟看著已經完全失去生機的卞靈鳩,若有所思。整具身體已經被燒得焦黑如碳,鋒利而張揚的蜘蛛腿終究支撐不住龐大軀體的重量,如建築坍圮一樣轟隆隆地倒塌了。

雷的轟鳴聲似巨獸滾滾從天邊襲來,恰有風聲乍起,與此同時空氣中的狂躁與不安正一點點地彌漫開來。

鬆茸正架著卞靈鴆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遠離祭壇,而剛走了沒幾步,卞靈鴆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

鬆茸立刻停下了腳步,嘗試將卞靈鴆架牢。剛才還不省人事的卞靈鴆卻忽然握住了鬆茸的手,鬆茸一驚,耳邊立刻響起卞靈鴆氣若遊絲的聲音。

“回去。”卞靈鴆艱難地抬手痛苦地摁住自己的太陽穴,聲音整個變了樣。

鬆茸嚇了一跳,罕見地下意識地去拒絕卞靈鴆的要求,“不行……您現在回去的話……”

“我得回去。”卞靈鴆重重地呼吸了幾下,氧氣一股腦地湧入大腦,讓她清醒了幾分。

卞靈鴆堅定的語氣登時動搖了鬆茸的心。鬆茸臉上一閃而過幾分猶豫,她握了握拳頭,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不行。”鬆茸緊緊握住卞靈鴆的手,堅持拉著她往前走。

“我……我不能走。”卞靈鴆抗住了鋪天蓋地的眩暈感,身體像被固著一般釘在原地,鬆茸竟沒能成功拉動本該十分虛弱的她。

鬆茸愣住了,她無意間瞥見卞靈鴆而後已經生出一縷白發。

“我們回去吧。”卞靈鴆大概還沒察覺到自己的變化,看著鬆茸的動搖,眸中堅定之色更甚。

“為……為什麼?”鬆茸大腦一片空白,心頭也一片空落。她失神般地開口,既是在問卞靈鴆,也是在問她自己。

“百蟲穀和萬毒宗的安定就要來了。”卞靈鴆扭頭看向被清河般月光覆蓋的祭壇,僅剩的那隻金眸中有靈動而活潑的光在流轉。

一陣恰到好處的風輕柔地挽起她的長發,那黑漆漆的眼洞裡似乎也流淌著希望。

月亮上的紅潮正一點點地退卻,如風化剝蝕般露出它皎潔而神聖的本來麵目。清輝降落人間,叫人分不清這究竟是真是假,模糊了卞靈鴆陡然生出的白發。

“我既為萬毒宗聖女。”

“本該守萬毒宗和百蟲穀一世安寧。”

“我既為她選中的人。”

“那就得全力以赴回應她的期待。”

“我聽到了。她需要我。萬毒宗需要我。”

“不能再讓那個繼續生長了……”

卞靈鴆婉然一笑,將腰間的箭筒取下,塞到了鬆茸懷裡。

她又將那張弓取下,鄭重地放在了鬆茸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