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玉……”正在繡花襖的一名老嫗放下了手中的針線,看了看地上碎成兩半的玉鐲,又看了看被火光映亮半邊的蘭玉神情恍惚的臉。
“這鐲子,是阿鳩和阿鴆的母親給我的,”蘭玉的手顫抖著,一塊一塊地撿起那玉鐲的碎片,嘴裡還喃喃道,“怎麼會突然斷掉呢……”
她說著,一滴淚水從她溝壑嶙峋的眼角滑出,砸到了地上。
“你先彆急,前麵的村裡應該有工匠,我們明天去問問能不能修。”另一名老嫗有些費力的從矮木凳上起身,拍了拍蘭玉的後背。
“阿鳩和阿鴆的母親是從中原來的,多秀氣一姑娘啊,大老遠嫁到我們這裡,可惜沒幾年就沒了啊……”蘭玉魂不守舍地握著那些碎片,自言自語道,“她要我好好照看阿鳩和阿鴆的……我……”
蘭玉顫巍巍地起身,看到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渾身一顫,隨即邁著蹣跚的步伐迎了上去。
“阿……聖女。”蘭玉心疼地看著臉色蒼白一手扶著門框支撐著她自己的卞靈鴆。當察覺卞靈鴆的眼睛整個紅了,臉上也有一道道已經乾涸的淚痕時,她自己大腦幾乎空白了。
“蘭玉奶奶……”卞靈鴆頗為無力地開口,看著蘭玉逐漸盈滿眼淚的眼眶,她卻忽然哽住了。
卞靈鴆察覺到蘭玉手裡斷裂的玉鐲,本應已經再流不下一滴淚水的她猛地邁步向前,緊緊抱住了蘭玉,淚如雨下。
即使她什麼都不說,蘭玉也比誰都清楚發生了什麼。
“明天……我們……回家吧。”蘭玉拍拍哭得險些窒息的卞靈鴆,自己的聲音也因哭泣而變得斷斷續續。
“好……好……”卞靈鴆哽咽了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來。
卞靈鴆輕輕在眼前新立的碑頂上放上了一個色彩明快的花環,然後虔誠地跪下來,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
“哥哥,我現在很好。”
“你應該找到爸爸媽媽了吧……替我向他們問聲好,我真的很想他們了……”
“我也很想你了。”
“黑龍神沒有了,百蟲穀還是那個樣子,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真的太好了。”
“萬毒宗健康地活下來的人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了,那些受傷的人我都放他們回去休息了,又把外門的弟子都調到了內門來。”
“對了……我現在已經不是聖女了。我現在啊,是萬毒宗的宗主哦。”
“你也許已經遇到了前宗主吧……要和他好好道歉啊,畢竟……希望在下麵的大家都一直好好的。”
“百蟲穀閉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次對我們的傷害實在太大了,不知什麼時候萬毒宗才能恢複元氣……”
“今年好像是中原舉辦花酒會的年份吧……現在萬毒宗這個樣子,也根本沒法參加嘛。真是,都怪你,我是還很想去中原看一看的。”
“要不是你擅自做出那麼多任性事情……”
“算啦算啦,我也不再責備你些什麼了。”
“畢竟,你是我哥哥啊。”
“看著吧哥哥,我會讓新的萬毒宗站在世人眼前,我會用和你不同的方式讓萬毒宗在中原人的心裡留下印記。”
“我,卞靈鴆,萬毒宗宗主,一定會讓萬毒宗振興起來,千秋萬代,萬世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