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馬蹄聲踏在泥濘的路上發出粘……(1 / 2)

倚天斬長鯨 乜明空 4656 字 11個月前

馬蹄聲踏在泥濘的路上發出粘膩的吧唧聲和著一直不曾消停的雨聲,偶爾伴隨風的低咽。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江南一帶,恰又趕上雨季,這半周的路沒有一天不是以雨為伴的。

清溟小心翼翼地將車簾撥開一角,看著墨藍色的天空和兩旁被雨洗刷得翡翠般的綠樹。雨又細又密,眼前似乎都升起了一層淡淡的煙。車夫盤腿坐在車板上,雨水從他頭頂的鬥笠上滑下,一刻不停歇地染濕了周身的車板。

“怎麼,覺得無聊?”謝九用一根紅線綁住了剛為清溟編好的一縷頭發,轉而又捏起另一縷來。

清溟發尾丹砂一般的紅與紅線整個融為了一體,分不清究竟哪一根是頭發哪一根是紅線。謝九看著清溟扒在簾子旁向外張望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的牽起一抹笑來。

雨點飄到了清溟的臉上。清溟眨了眨眼,抖去睫毛上的雨珠,默默地把簾子拉了回去。

“你要玩到什麼時候?”清溟轉頭間就發現自己頭上已經多了很多條小辮子,眯了眯眼,眸中映出謝九樂在其中的笑顏。

謝九眨了眨眼,繼續低頭編手裡沒編完的辮子,在扯出又一根紅線的同時,忽然道:“你不打算換身衣服嗎?”

清溟現在縮在比他人大了不止兩圈的衣服裡,領口鬆鬆垮垮,一直開到他肚臍眼上麵,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肌膚。被龍神直接打回練氣之後,他那由靈力支撐的身體也跟著縮小了些,現在大概是十五六歲的模樣。至於衣服,他現在穿的還是自己當時用血氣紡的那件。

清溟想著先前謝九拿給他的衣服,臉色頓時黑了幾分。即使他不懂什麼美觀與否,但他能看出來謝九給他拿的那件衣服從款式上來說就不像謝九自己身上穿得或者皇瀟月身上穿得那樣,倒更像是韓洳雪穿的那種款式。

“不要。”清溟瞪了謝九一眼,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真的不要嗎?過一會下車了,你那身被子一樣的衣服可是會弄得全都是泥哦。而且那個封印……讓彆人看到恐怕不太好吧。”謝九在清溟的辮子上係了一個蝴蝶結,還想再去勾清溟的頭發,被清溟一巴掌拍開了。

“要你管。”清溟猶豫了一下,還是撇了撇嘴道。

“話說,劍靈化形也會有性彆嗎?”謝九會心一笑,從儲物袋裡重新掏出那件已經被清溟拒絕過一次的衣服,看著那淡粉色薄紗質感的衣服,清溟眼角猛地一跳。

“那不是廢話嘛。”清溟用看白癡的眼睛看了一眼謝九,一臉陰沉地奪過那衣服,背過身去,見謝九還盯著自己看,冷冷地甩過一擊眼刀,“不準看。”

"這車裡就這麼大空間,我還能看哪啊?“謝九無辜地道。

不過,他還是笑了一下,就把頭扭到了一旁。

待清溟換好衣服後,他一轉眼,一道寒光閃進了他的瞳中。

謝九將那把短刀緩緩塞入刀鞘,拋給了清溟,“這是你乖乖換衣服的獎勵。我知道你用短刀可能不大趁手,隻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肯定把現在最好的劍搞過來給你。”

清溟拔出半截短刀,就著車裡靈火的照明看清了刀背上精美的紋路,可因為其太過複雜清溟一下也沒辨認出那究竟是一條什麼。

肉眼可見的鋒利。這是清溟看到這把刀的第一反應。

“你覺得我還需要其他的劍?”清溟好笑地看了謝九一眼。

“也不能讓你動不動就拔脊骨嘛。”謝九道,“清溟劍要是因為無聊的事情磨損了,我可是會很心疼的。”

謝九話音剛落,忽然穿來馬的悲鳴,馬車猛地停住了,清溟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在撞到車廂前被眼疾手快的謝九扣住腦袋按到了懷裡。

“你們……啊——”緊接著,便是車夫的慘叫。清溟一愣,看著簾子上漸漸染開鮮紅的血。

“看吧,無聊的事這不就來了嗎。”謝九推了推清溟,自己往車廂的一腳一靠,“去吧,不用手下留情,不然死的就是咱們了。”

清溟還沒搞懂狀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短刀,刷地一聲,車簾被人整個掀開了。

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手裡提著一把尚滴著血的大刀,頭上裹著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肮臟頭巾,一臉的胡渣看起來非常邋遢。他對上清溟疑惑的眼神,大笑一聲,對身後快速圍上來的一群土匪道:“喲,兄弟們快來看啊,這裡麵還有個小娘們呢,看著水靈靈的,多年輕啊……”

那男人剛把頭轉過來,恰對上刀光一閃,清溟已經將那短刀插入了那男人的眼球。男人下意識地去掙紮,還沒來得及舉起刀來,清溟已經用膝蓋蹬上了男人的腹部,幾乎是同一秒將那短刀一拔,用帶著靈力的一拳將那男人擊飛了好幾米。

先前還活蹦亂跳趾高氣昂的男人猝不及防地被打飛,撞到了身後的兩三名土匪。

“看清楚了,你爺爺我,是男的!”清溟暴躁地抹去臉上沾上的血跡,見那群土匪被滿身戾氣的他唬得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媽的……你們在怕什麼?就他一個你們還搞不定?”那被擊倒在地一眼重傷的男人怒喝一聲,那群土匪這才恍然地對視一眼,紛紛舉著武器衝了過來。

“能解決吧?不用我幫忙吧?”謝九看著車廂內飛濺到的血跡,將自己的姿勢調整了一下,仿佛那些血跡是世界上最肮臟之物,根本不想碰到半點。

“囉嗦。”清溟腳尖在車板上一點,當即騰到空中,用注了靈力的手指在短刀上輕輕一抹,翻湧的火舌立刻附上了刀身。瞬間,那短刀的長度變成了原來的三倍不止。

清溟的速度快到肉眼隻能在空中捕捉到一串殘影,眨眼間,眼前映出的是那燃著烈火的刀。

一時間,慘叫聲此起彼伏,火剛燃著,卻被雨澆滅,二者碰撞生出許多白色霧氣來。呼吸間,地上已經躺了一片胸前一片焦黑的土匪。

練氣的靈力果然還是太少了,清溟無法一直維持雨水澆不滅的靈火,便先將刀上的火熄了去。

雨和血的混合物浸濕了清溟的衣服,原本淡粉色的衣裙瞬間變成了妖冶的紅色。忽然,頭頂的雨停了,清溟一回頭,謝九不知什麼時候打著傘站在了他身邊。

謝九手指一彈,指腹下飛出幾把花瓣狀的鐵片來,每一片都精準地落在一名尚在掙紮的土匪的眉心。

“以後遇到這種,記得補刀。”謝九環視四周一地的屍體,車夫顯然已經一命嗚呼了,那馬則是被一根利箭穿透了腦殼一擊斃命,“他們肯定不止這些人,當心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畢竟,你一個練氣,我一個沒有靈力的,肯定對付不了更厲害的人,是吧?”

清溟盯著謝九看了半晌,“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謝九笑而不語。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說著,謝九很自然地牽起清溟的手。清溟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謝九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