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仙宗……當然是清溟不曾聽說過的門派,大概是在清溟沉睡的這一千年裡興起的吧。聽起來也不像個小門派,那麼它的首席弟子,地位應當是很高了。
現在一個拍賣會的主持人都要求這麼高嗎?
還是說,這場拍賣會裡有值得讓九仙宗首席弟子來當主持人的寶貝。
清溟趴在剛好比他矮一個頭的欄杆上,若有所思地垂眸看著身著舞姬般華麗服飾的念蘇蘇。
一頭長發高高地束成馬尾,精工金色魚尾發飾在頂光下閃著明麗的光。那繡著金色花邊的衣裙,也頗像魚的形狀,袖口若水裡嬉戲的錦鯉的魚鰭,而裙擺則是色澤夢幻半透明魚尾。
“那麼諸位貴賓,請看今天的第一個拍賣品。”念蘇蘇將手一揮高台的中央又緩緩升起又一高台,如築塔一般一層層往上壘。
台中央放了一隻小巧而精致的香爐,即使距離很遠,它優美的外型和因距離而朦朧的花紋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諸位可不要認為這隻是一隻普通的香爐。”念蘇蘇神秘地笑了笑,用優雅的蘭花指捏起香爐的蓋子,露出爐裡一塊比玉更白比鑽石更通透的石頭狀物來。
那物一露出來,四下裡登時議論紛紛。
“相比一些識貨的貴賓已經認出來,這裡麵是一塊鮫人身上產的凝脂。”念蘇蘇說著,變戲法般地摸出一把小團扇,朝著那凝脂輕輕搖了幾下。
清溟鼻尖動了動,一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異香侵入鼻腔。儘管它淡得如被稀釋了數遍的香水,那縷幽香卻依然如此抓人,如羽毛掃過心田。
“至於這香爐,自然也不是普通貨色。傳說鮫人骨離了東海,便會變成泛著藍色幽光的黑色。仔細看便發現,這香爐是由一些更細小的部件拚成的。”
“沒錯,這香爐本身是由鮫人骨製作而成。它用了一整根鮫人的脊骨,每一根骨頭都打磨成更細小的部件,最後拚接成了這美麗的香爐。而製作這香爐的,正是正聲名鵲起的那名木姓匠人。”
“木姓匠人?難道是木蒼舫?”
“聽說這鮫人凝脂不僅有安神助眠,還有駐顏的奇效啊!”
“大師的作品,又是如此奇異之物,甚好……”
念蘇蘇將賓客的紛紛議論儘數聽了去,勾了勾唇角,一打響指,一朵盛著金色小錘的蓮花飄到了她的手邊。
“那麼這鮫人骨香爐和裡麵的凝脂,起拍價兩萬金,每次加價不少於一千金。”
念蘇蘇悠悠地捏起那小錘,用指尖顛了顛,環視一圈一層一些雙眸發亮的客人,紅唇輕啟,“那麼,開始競價吧。”
錘因一落,加價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而念蘇蘇卻不慌不忙,無比準確地道出每一個加價人的座位號和所加的金額,甚至顯得有些無聊,抬手看著她手腕上的雲紋金鐲。
“有錢人就是好宰啊。”謝不離看著那香爐最終以一百二十八萬金成交,而得到那香爐的大腹便便油光發亮的男人興奮到跳起來振臂歡呼並一把摟過身邊美豔的侍女的場景,露出很難評價的微笑,“一百來萬金就這樣丟給個破爐子還高興得像撿了寶……”
“這還隻是第一件拍賣品啊。”清溟一手撐著臉,“真是賺翻了。”
“更賺得還在後麵呢。”謝不離捧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蓋子浮光掠影地略過茶水的麵,杯中映出模糊的謝不離的模樣,“我們這次倒是來的巧了,說不定會出現圖冊上出現的之外的拍品哦。”
“你怎麼知道?”
“你是不知道念蘇蘇是誰啊。”茶水浸濕了謝不離的唇,隨後那茶杯被輕輕地放到了一邊。謝不離將身子靠向太師椅一邊的扶手,雙腿交疊,“能讓念仙子坐鎮的拍賣會,若沒個震撼的神器,我是不信的。”
“所以……她是誰?”清溟好奇地看著謝不離有些微妙的表情,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嗬。”謝不離不溫不火地笑了一聲,“能讓半個修仙界的男人都為她癲狂的女人罷了。”
清溟看了謝不離半晌,歪了歪頭,“你……是不是和她有仇?”
謝不離抬眸看了清溟一眼,“為什麼這麼想?”
還沒等清溟回答,謝不離就自己道:“沒仇,沒仇,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