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不是我靈石不夠,這把劍的價值,不能再往上抬了。”謝不離眸中晦暗不明,似是感受到什麼麻煩事一般輕輕嘖了一聲,手指抵上自己的下巴。
齊景越一出聲,本來就不多的叫價的人瞬間變成了零。這其中,或許有人真的想要這把劍卻奈何經濟拮據;有人有能力繼續加價卻不敢得罪鎮北王;而也有人,比如謝不離,算盤在心裡早就打得啪啪響。
“尊上。”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謝不離身後響起,清溟嚇了一跳,剛想回頭但謝不離的手仍放在他的腦袋上,清溟很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的腦袋被扣住了。是謝不離不讓他回頭。
謝不離也沒有什麼動作,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江大人已經在暗處待命了,若是您有需要,儘管吩咐便是。”那人繼續道,清溟察覺到背後有一道打量的視線,奈何他無法回頭,“這位……想必就是西護法大人了吧……”
西護法?清溟的眼珠子轉向謝不離的方向,他倒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成了什麼西護法啊。
“那邊的來了多少人,查清楚了?”謝不離淡淡地道,也不知是不是清溟的錯覺,謝不離整個人身上的氣質在那個報信的不知名人士出現後都變得銳利了起來。
“劍閣隻來了兩個,但恐怕都不是凡輩,其中一個穿著黑衣……九仙宗,除了念蘇蘇,樓上還有三間包廂都是他們的人。還有……”
那人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堆清溟聞所未聞的宗門的名字並毫不卡殼地道出了每個宗門在場的人數,清溟不做聲地聽著,心裡升起幾分敬佩。可這越聽下去,清溟也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那些宗門聽起來都太像是所謂的正派了,再一想謝不離的一個馬甲,魔教尊主,好嘛,有點要成甕中之鱉的意思了。
“屬下本認為江大人一人來此處接應,風險太大。但既然西護法大人在這裡,那是屬下多慮了。”
不,你之前的直覺很對。清溟麵無表情地想著。如果現在告訴後麵那認真工作的魔教屬下自己現在隻是個啥都不會的煉氣,他會不會一口老血吐出來?
“嗬,有意思。”謝不離看著似乎不怎麼擔憂的樣子,“這樣想來,這個拍賣會怎麼這麼像一個套啊?不過,他們還真這麼肯定我會披著偽裝來取血鹿茸啊。嗬嗬。”
謝不離的聲音越來越冷,清溟下意識地望了謝不離一眼,卻見那人麵上沒有仍和情緒的裂縫,反倒有些享受和期待。
“您的意思是……柔舞天有叛徒?“那人一愣,猶豫著開口道。
“哪需要叛徒啊。”謝不離笑了一下,笑得很不真切,攝人心魂的笑顏之下卻藏著恨不得將人剝了皮抽了筋捏成碎塊的狠戾,“有那個人在,那群道貌岸然的東西還愁找不到我麼?”
那人顯然知道謝不離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怯怯諾諾地叫了聲尊上,待謝不離冷聲吐出“你走吧”三字之後立刻溜沒影了。
“什麼意思?”清溟握住謝不離的手腕把謝不離的手從自己腦袋上拿下來,直直地盯著謝不離。他本來對什麼正道啊魔道啊之間的恩怨糾葛是沒興趣的,畢竟這所謂的正邪之爭從人類誕生之時起就存在,永遠也不得磨滅。
奈何現在他的命在謝不離手上。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說來話長了。”謝不離拍了拍清溟的手,示意他鬆開自己。清溟微微皺眉,乖順地鬆開了謝不離的手腕,謝不離卻也沒有再解釋什麼的意思。
”你之前就沒想到這是一個套?既然這樣,不如……“清溟看著正沉思的謝不離,心中忽然有了些許落差。他很難相信這次是謝不離走進了彆人的局。即使和謝不離相識不久,清溟還是不知怎麼早已認定謝不離是能掌握乾坤的那個人。
”血鹿茸是必須拿的。“謝不離明白清溟的意思,不容置否地打斷了清溟的話。現在就走或許能夠脫身,但對謝不離來說隻有拿下血鹿茸一個選擇。
隻有這一個選擇。謝不離咬了一下嘴唇,閉了閉眼,“就算是賭,我也必須要賭。不過,你還是放心吧,毫無勝算的賭局我也不會參與。”
“既然他們認定我一定會拿下血鹿茸,那隻要拿下血鹿茸的是肯定不會是我的人就好了。”
說著,謝不離的唇角些許上揚。恍惚間,清溟看到了一盤棋,對方是看不清的,而謝不離正從容不迫地一次次解掉對方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