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底的拍品開始拍賣之前有一段休息的時間——也可以說,是讓更多無關的人離場的時間。這次的金底拍品,一個是靈獸,一個是草藥,雖說珍貴,但也並不是什麼人拿了都有用的。
清溟正看著圖冊上那白虎靈獸的簡介出神,剛聯想到什麼,思緒卻猛地屏風後忽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
“小姐,齊某打擾了。”
聽著那聲音,清溟的瞳孔驟然放大。毫無疑問是齊景越沒錯。可是齊景越怎麼會來找他們?
謝不離還是那樣,一點也不驚訝,仿佛齊景越的拜訪也是他算計中的一環。
“鎮北王來尋我,怎能算打擾?阿清,快去迎鎮北王進來。”謝不離抽走了清溟手裡的圖冊,大大方方地展示著他“果然如此”的笑,對清溟揚了揚下巴。
清溟被謝不離突然變換的女聲和突然叫出的親昵稱呼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了謝不離一眼,便去一點點移開那阻隔用的屏風。
屏風有清溟兩個高,雖然清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小孩子,更不是他打扮和外表看起來那般柔弱的小姑娘,但移動那折疊屏風還是花了一點力氣。清溟抬頭看著眼前站著的高大男人,這一次他看得無比清晰。
毫無疑問齊景越長相無比俊朗,身材高大寬厚,是女人們會一見傾心的類型。又有在沙場上征戰多年的緣故,他整個人的氣質鋒利如一把利戩,霸道、張揚。
“鎮北王這是做什麼?”謝不離目光落在了齊景越身後那男人身上。男人懷中捧了一個敞開的華美木盒,盒中放了一把劍,劍在鞘內,但一旦看到劍柄上那顆血紅的寶石狀物,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先前拍賣的那把赤明劍。
齊景越一笑,自己兩步走了進來,反客為主地坐了下來,還對那男子招了招手。待兩人都進入包間內,清溟無比自覺地把屏風拉回了原處。
“齊某來,是想送小姐一個禮。”齊景越從盒中取出赤明劍,一手握住劍鞘,一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劍出鞘,露出赤明劍泛著紅光的一截劍刃來。赤明劍伴隨著輕微的劍鳴,仿佛渺遠山穀中傳來的鳳鳴,模糊卻不可忽略。
“這把劍,齊某以九百九十九萬靈石拍下,如今便贈與小姐。”
齊景越說著,眸中饒有興致地映出謝不離的模樣,唇上的笑意深了幾分。謝不離看著齊景越站起來,一步步走向自己,比他還要高一個頭的男人一點點靠過來,壓迫感也隨之擴大。
清溟被眼前這情景搞得一頭霧水,他不明白齊景越出現在這裡是要乾什麼。而且……齊景越可是拿著劍在靠近謝不離啊?怎麼說?要護駕嗎?但齊景越看樣子也不是來殺謝不離的……
“王爺也知道,有句話叫做無功不受祿。”謝不離一根手指抵在了劍鞘上,手上並沒有放很多力氣,但那一個動作已經昭示了何為距離。齊景越眉梢一挑,也很識相地停下了腳步。
“王爺這把劍,我怕是受不起。”
齊景越低低地一笑,微微彎下腰來,臉向謝不離湊近了幾分,又恰到好處地在離謝不離臉側還有一手的距離時停住。
謝不離正估摸著齊景越想做什麼,誰知腦後綁麵具的繩一鬆,麵具啪地落在了地上。
“王爺這是做什麼?”謝不離眼角彎彎如天上新月,眸中卻沒有半點笑意,反而充滿了警告的意味。謝不離本就生著女相,來明月莊前又精心裝扮了一番,眼角的赤紅眼線飛上了齊景越的心。
朱唇輕啟,在齊景越眼裡倒像是嗔怪。齊景越愣了幾秒,有些傻氣地咧了咧嘴,似是在回味謝不離麵具脫落瞬間給他留下的驚豔。
驚豔到他捏住係繩的手直接脫力,懷裡的劍也險些沒抱住。
儘管心已經亂了,齊景越還是故作鎮定地狂狷一笑,演了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模樣,“小姐真容,換齊某這把劍,不是很好麼?”
謝不離仰頭看著齊景越,抿了抿唇,眸中散入點點星光,似碎銀晃動,“我的真容竟值這麼多靈石?”
齊景越暗暗吞了口口水,心臟狂跳著湊近謝不離的耳朵,荷爾蒙的刺激讓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心機地在說話時吐氣又讓這一幕的性張力拉到了頂點,“值的不隻是靈石,還有齊某欲和小姐長長久久的心。”
謝不離隻是笑笑,眸中映出齊景越癡迷而認真的模樣,“既然王爺都說到這份上了……可惜,這劍不是小女子想要之物,這本是小女子準備贈與妹妹的禮物。”言說間,謝不離的目光移向清溟,裝模做樣地歎了口氣。
清溟一愣,立刻反應過來謝不離口中的妹妹是自己,沒好氣地瞪了回去。和你清溟大人稱姐道妹?膽子真不小啊,狐狸精。
齊景越也是聰明人,笑吟吟地轉向清溟,單膝跪了下來,腰杆挺得筆直。他跪下來甚至和清溟站著差不多高。
“妹妹也生得玲瓏可愛,也和姐姐有幾分相似。”齊景越大量的目光讓清溟十分不舒服,但感受到謝不離似是警告般地一瞥,清溟也學會審時度勢地一笑。
之前還當這齊景越是個什麼人物呢,現在看來也就是個花心的男人罷了。謝不離這戲繼續演下去,恐怕真能把這呆頭呆腦的王爺騙入了套。這樣一想……原來如此,拿下血鹿茸的若是鎮北王,那些正道肯定也不敢出手。拍下的人是誰那無所謂,隻要最後東西落到謝不離手裡就好了。
“王爺搶了我的禮物反來誇我,這是何意?”清溟眼珠子一轉,嘟了嘟嘴,雙手叉腰,用儘渾身解數去表演他的不滿,“今天敢搶我的東西,明天就敢搶我的姐姐……哼,我是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王爺還是離姐姐遠一點吧,不然我對你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