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不知道又與我何乾?”謝不離抬了抬眼皮,眸中是明晃晃的冷淡與不屑。
…………
那晚清溟做了一個夢。
碎片般的景象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浮光掠影般地沒有給清溟的記憶留下任何衝擊。唯有那一幕,將清溟猛然從夢境中拉回現實。
一名渾身雪白沒有一點雜色的男人舉著劍抵上了清溟的喉嚨,用劍將清溟的下巴一點點地抬起。鋒利的劍破開皮肉,滾燙的鮮血從劍尖留下,將清溟胸口的衣裳一點點浸染。
清溟想要開口,想要抬頭看清那人的模樣——雖然即使不去抬頭,他也自明白那人五官的模樣。
清溟想看那人的表情。他期待看到淩霜的表情。
如果那表情一如既往地冷若寒爽找不到一絲情緒的溫度,那他自還可以出現在淩霜的眼前。
但清溟無論如何都看不見他——淩霜的表情。
或許,清溟早就明白,如果淩霜知道了褚序宸死亡的事,那他和淩霜就再無可以並肩的理由了。正是因為無比清楚這一點,所以清溟在潛意識裡認為淩霜看他的眼神中有三分淒涼三分仇恨以及四分冰冷。
是他不敢去看淩霜的表情。
“是你?”對於這個問題淩霜自是心知肚明。即使是夢,淩霜如陳述句的語氣問出這兩個字——這個答案毋庸置疑的問題,清溟的心跳還是陡然加速,下意識地想要去辯解。
但是,他無可辯解。
沉默片刻清溟的手鄭重地覆上了淩霜握住劍柄的手,釋然地一笑,“是我。”
淩霜詭異地笑了一聲,清溟一愣,卻見淩霜的身體被猛然竄出的黑氣粗暴地扯成兩片,緊接著飄飛著一點點地凝聚成人形。
即使是一個朦朧的影子,清溟也還是會一眼認出他來。如果說麵對淩霜時清溟還能強撐著冷靜,但一見到那影子,清溟的瞳孔瞬間放大了好幾倍,像見了鬼一般連滾帶爬地後推。
“彆過來!”
砰地一聲,清溟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幾乎是同時,清溟立刻清醒了過來。夢中的身影仍讓他心臟狂跳不止,看著眼前昏暗的房間內場景,瞥見天邊黎明的曙光,清溟恍惚地將手按上了心臟的位置。
“怎麼了?”謝不離聽著聲響,推開門走了進來,便看見清溟像被胡亂裹在被子裡的流浪貓一般攤在地上。
看到有人走進來,清溟還是下意識地彈起身來,直到看清了來者是謝不離,才猶猶豫豫地放下了戒備,默默地將地上的被子重新拖回了床上。
“沒什麼。”清溟的情緒似是有些低落,無精打采地回到了床上,反手將被子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重新回到帶著餘溫的被褥的懷抱,清溟的困意卻早已一掃而空。想到夢中出現的身影,清溟背對著謝不離,忽然問道:“為什麼是我?”
腳步聲漸進漸響最終停在了清溟背後,謝不離在清溟留下的床邊的空處坐下,目光落在窗外一點點變亮的天空上。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真話是,你現在還不能知道。”
“那假話呢?”
“嗯?怎麼了,你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我問你假話是什麼。”
謝不離愣了一下,在清溟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抿了抿唇而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