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你痛得想要痙攣,接過將屬於你的那……(2 / 2)

你看那把繡春刀 芃勝玉 3646 字 11個月前

你感受著他擦身而過帶起的輕風,倏爾伸出手,牽住他的衣角。他停下,不轉身,等你發話。認錯的話語在舌尖轉了兩圈,還是被你丟出來:“我失職了,我知道錯了,你罰我——”

他打斷你:“我罰你什麼?罰你有用嗎?我救你是為什麼,讓你去死,作踐自己不值錢的命?”

你的嘴唇張開想要反駁,卻啞然。最終隻能吐露乾澀的歉意:“我錯了。”

他沒言語,但繼續前行的腳步不再顧及你的牽絆,你被迫放手,微微仰倒,怔愣。屋內燈火通明,暖黃的燭光暈著他雪白的側臉。你驟然起身,追上去鉗過他的小臂,一把將他壓在門扇。

他似是不及反應,沒躲過你的襲擊,蹙了蹙眉麵目陰沉地盯著你:"放手。”

你心中好似有團火在燒,燒得你渾身發顫口乾舌燥,不知那是氣還是愧:“你受傷了。”他受傷了,是在進宮複命以後傷的。你知道那是怎麼了。

他又一次因為你的緣故而被責罰受刑。

你不知道說什麼,更不想聽他否定什麼,隻知道他說完沒有二字,直接低頭打斷他。滾燙的唇瓣觸及一片冰涼,你毫不猶豫地張嘴撕扯,如野獸一般懵懂、迫切。

他似乎感到幾分痛意,由一開始的震怒轉為不甘的反擊,直接將你的唇舌咬出了血。你不管不顧,強硬地摟著他,摘了他裝戴齊整的烏帽,推著人摔進屋內。你可憐巴巴地舔舐著他的唇瓣,好似無聲地乞求他給予你回應。他張唇用牙研磨著你的唇瓣,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下一片肉,吞吃入腹。你無端有幾分氣怒,粗暴地抬手鎖住他的下頜,氣勢洶洶地與他交吻,扯下他身上的飛魚服。

二人滾在地上,他揚起臉,黑沉的眸子直視著你,卻再沒做出反抗的動作。直到你放肆地握住他的腰,他痛得牙關一緊咬破你的舌尖。

他冷汗津津喘著粗氣,卻不質問你發什麼瘋。你紅了眼睛,吻著他的麵龐,青澀地占據著他,看他疼得眼尾發紅,仿佛被刺激了一般哽咽,吻著他的唇瓣:“你為何是錦衣衛,你不要做錦衣衛好不好……”

他因此疼得更厲害,不由攥住你的衣襟,斷斷續續道:“你,讓我……背過去……”

你渴望看著他,不想錯過他一分一毫,隻顧著盯著他看:“不,我偏要看你才好,恨不得將你印到我的骨血裡去……”他沒再要求,把臉露出來,閉著眼克製地喘氣。

你看著他蒼白的麵容。

你看著他蒼白冷淡的麵容,臉上的汙泥隨雨水的衝刷褪去。他竟沒有嫌棄你一身的醃臢,抬手將你從地上拽起。

你抱住他,將他帶離冰涼的地麵。他還是沒抗拒,隻是把臉稍稍埋起來。你情動地親吻著他的鬢角,擁向床榻。

他不知走了多久才回來,臉色並不好看。垂眸看著你苟延殘喘,冷冷質問:“你哭什麼?”

他顫顫抬手揩去你眼角滾落的淚,麵容上浮起一絲紅暈,偏偏語氣不耐道:“你哭什麼?”

你滿腔的怨恨與決絕,想活與不想活的念想,在看到他蒼白如紙的麵容戛然而止。你怔怔然,猶疑:“你……受傷了。”他是為何受的傷?是因為求人主留你一命而受刑了麼?

你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輕輕地吻著。眼淚打濕了他淩亂的衣襟:“你受傷了,你受傷了……是不是又是我?”

他喘著氣,偏過臉:“……不是。”

你忍不住地哽咽,嗓子如冒了煙地乾啞:“為什麼,為什麼……我應該恨你,是不是?可你為何要這麼做!你為何要救我,待我至此;為何讓我無法那樣去恨你!偏偏我喜歡你,偏偏我恨你不得!我要恨你,我要恨你入骨才是……"

你恨他又不說話。發了瘋地索取,纏著他要,他依舊不言不語,許久,眼尾濕紅一片。

他麵無表情道:“沒有。”

你啞然。掌心的劇痛不斷提醒你,他才高高在上地毀了你的左手、殺儘你的親友,你應該恨他,恨他為何是人主的走狗,恨他居然真的如此無情——

他取下腰間另一把嶄新的繡春刀,遞與你。你抬頭看他,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震驚又嫌惡,遲遲不肯伸手去接。

他明白你在說那日的事,卻無一絲波瀾,隻是譏諷道:“沒錯,如你口中說的那樣,做一條翹著尾巴招搖過街的狗。可惜除了接納這個身份,你沒得活。"

你掙紮著閉眼,許久,"你為何救我……幫我至此?"

他冷笑一聲,猛地捉起你的左手攥著:“救你?我隻是想看著你成為和我一樣的狗有多可笑。——你接不接?”

你痛得想要痙攣,接過將屬於你的那把繡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