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禮尚往來,同姚大人保證姚小姐一定會在書院獲得同自家孫女一樣的待遇,甚至為表重視派陸婉吟親自去接。
陸婉吟雖然早就好奇百花榜上年年壓她一頭的姚漪是什麼模樣,然而還要早起半個小時站在書院外頭吹冷風一事還是讓她心有不滿。但在看見剛下馬車的姚漪的瞬間,陸婉吟心內暗歎,值了。
美人衝她笑了笑,陸婉吟身子就酥了半邊。
美人主動伸手拉她的手,陸婉吟硬是吞下了差點流出的口水,艱難地繃出一個端莊的微笑。
自大門到書院路程不短,陸婉吟看了看身量纖細的姚漪,最終放棄了讓美人一起吹冷風的想法,決定還是坐車繞道從書院後門進去。這事兒放在平時她是不敢的,陸老爺子若是知道她進書院還敢坐車,恐怕早就要定她一個目無聖賢的罪名罰她去跪祠堂了,然而姚漪牽著她的手冰涼,麵色看著也實在不佳,總不能讓人再繼續凍著,還不如早到幾分鐘也能暖和一陣。
可上了車陸婉吟又實在尷尬,她想盯著人瞧,又覺得不合規矩,然而不看著人,又恐怕失禮,就算她再怎麼熱情似火,到底是第一次見麵,對著這麼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她連說話聲音大一點都怕嚇著人家。她怕自己多說多錯,姚漪那邊白著一張臉神色懨懨,雙方都沒什麼開口講話的意思。
算了,陸婉吟心想,姚家離陸家那麼遠,這姚小姐隻怕起得比她還早,就是有再多的話也困沒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差點栽下去的時候,馬車終於行至了書院後門。她客氣了兩句讓姚漪先下,瞥了瞥姚漪的背影準備緊隨其後,然而就是這一瞥,生把她嚇清醒了幾分。姚漪的粉色羅裙後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抹暗色的血。
陸婉吟心裡隱隱猜到了發生了什麼,立刻攔下姚漪,當機立斷掉頭回家。
姚漪開始不明所以,然而在陸婉吟說明情況之後,臉色立時有些發紅,便一句話也不肯說了。等到馬車行至陸府的大門前,姚漪的臉整個已經漲成豬肝色,眼中也泛起瑩光,看的陸婉吟一陣心顫。
算了,畢竟你是個要麵子的美人。
陸婉吟歎了口氣,脫下了外衫蹲下身係在了姚漪的腰間。
好細的腰。
伸手的那一瞬間,陸婉吟就決定了今天的晚飯得少吃一半。姚漪身量纖細是有目共睹的事,掩在衣裙下的纖細更是不堪一握,嚇得係衣服得陸婉吟動作都輕了兩分,生怕力氣大了把美人得腰折斷。
姚漪見她動作,驚得抖了一抖,又見陸婉吟把外衫給了她便隻剩下內襯,霎時間泫然欲泣,顫抖地問她:“你怎麼辦?”卻見陸婉吟不以為意,“不妨事,隻要不讓祖父瞧見,我便是光著身子在院子裡跑也沒有人管我的。”
她這話其實半真半假,其他人雖然不會管,但若是看見了告訴祖父也是要挨罰的。隻是這個點,兩個兄長都已經出門上課了,祖父大約會在自己院裡晨練,而父親和舒姨娘此事多半還沒起床,家下仆人便是見了也不會多嘴,想來點卡得好便不會被人瞧見,然而見姚漪麵色凝重,她隻好又補了句:“不過未免節外生枝,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姚漪早沒了主意,這會兒見陸婉吟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便信服了幾分,不住點頭,強忍著眼淚由著陸婉吟半扶半抱地將她拖進了陸小姐的閨房,幸而運氣極好,一路上倒真沒碰上什麼人。
房中的雁兒也不住地打瞌睡,這會兒見她家小姐偷偷逃了學回家似乎還拐帶了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時,嚇得差點叫出了聲。說時遲那時快,陸婉吟伸出右手準確無誤地捂住了雁兒的嘴,出手動作穩狠準,按的雁兒兩頰上的肉都鼓了起來,她左手穩穩扶著渾身發抖的姚小姐,右手按著嗯嗯嗚嗚說不出話的雁兒,悄聲吩咐到:“雁兒,去找徐媽媽來。”
徐媽媽是陳姑娘的陪嫁,也是陸琰的乳母,看著陸家兩兄妹自小長大,於陸琰陸婉吟而言,徐媽媽是這個宅院裡充當了他們母親角色的人。然而在陸老爺子對於孩子學業的高危下,看見這會兒本該出現在學堂此刻卻站在自家屋裡的陸婉吟,徐媽媽還是差點給自己百般疼愛的三姑娘跪下。
原本就是被雁兒拽著一路飛跑,又受了此番驚嚇,徐媽媽想說什麼卻隻顧得上喘氣,雁兒與陸婉吟見她這樣,立刻默契地一個撫背一個倒水,在陸婉吟敘述完目前的狀況後,她才勉強倒過氣來,注意到了這屋裡多出來的姚漪。
姚漪掩麵伏在桌上許久,這會兒再一抬頭已是梨花帶雨,然而她始終忍著不肯哭出一聲,看著好不可憐,彆說陸婉吟,就是連徐媽媽這種自詡見過大世麵的人都沒頂住,她原本的主子陳小姐人稱江南第一美人,陸婉吟不開口說話的時候也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然而這姚小姐卻彆有一番風韻,讓人看著實在心疼。
等徐媽媽柔聲細語地安頓完姚漪,陸婉吟的早課已經誤了大半,她和雁兒被迫跟著聽了半天所謂女子都要經曆之事,等到想起來自己還有正課的時候都要吃午飯了。
然而陸家到底還是陸家,陸老爺子這尊大佛鎮在上頭,打死陸婉吟也不敢再逃了下午課,隻好派人同陸老爺子告知了姚小姐生病之事,自己換了衣服抱著書去上下午的課了。